“未曾想荀先生也在中山無極,幸會了。。。”
張遷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甄姜是別想了,能不招惹荀衍已是萬幸!
雖說荀家根本在潁川,可荀諶在河北!
跺跺腳震不震的先不說,足以將無極張氏震碎!
“呵呵,幸會。”
荀衍略微拱手回禮,輕蔑的眼神卻并沒有將張遷當回事。
一個小縣城的小家族,上不得廳堂,入不得臥房!
連給潁川荀氏提鞋都不配!
“這對子,我能對!”
秦白笑意更濃,親自將荀衍請到近前。
不知有意無意,還將張遷擠到了一旁,后者自然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休若,請吧?”
“好!”
荀衍捋了捋衣衫,朗聲道,
“我對‘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
“好!”
話音剛落,秦白便迫不及待的拍腿叫好。
“真乃絕對也!”
底下眾人也是嘩然一片,紛紛露出敬佩之色。
不愧是荀氏大才!
讓他們絕望的對子,輕而易舉便被拿下了。
“張公子,你意如何?”
張遷趕忙低下頭認輸。
別說對上了,就是對不上也得認!
“荀先生大才,在下甘拜下風?!?/p>
秦白滿意的點點頭。
如此識趣,倒是省了功夫
“嗯,那就請吧?!?/p>
張遷灰溜溜的下了平臺。
秦白繼續道,
“休若,那請你出題吧。”
荀衍捋了捋胡須,沉吟片刻才說道,
“諸位,我也有一對,請聽之?!?/p>
“上聯,千年老樹為衣架?!?/p>
這!
臺下又是嘩然一片。
看上去比之前的讀春秋簡單,可實際上只高不低!
眾人無不搖頭哀嘆。
“絕對,絕對是絕對!絕無法對出下聯!”
“我等真是自取其辱,妄想與荀先生比試!”
“看來今日文會勝者,當為荀先生無疑了!”
“秦縣令,不如直接宣布吧,我等自問不是荀先生對手!”
。。。
荀衍聽著底下的吹捧聲,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有時候身份就代表了一切!
潁川荀氏,就該得到這份殊榮!
微微側目,有些貪婪的看了一眼身后美人,呼吸不禁粗了幾分。
荀衍愛慕甄姜,實際上是一個巧合。
他與友人游歷到此,恰好與縣令秦白有舊,這才偶然間結識了甄姜。
可甄姜亡夫后便立誓不再嫁人,荀衍自持身份也不好強留,本來都打算放棄了。
沒想到,柳暗花明!
抱得美人歸,又能得到巨額財富,讓荀衍不禁意氣風發。
荀氏這一代,以荀彧,荀諶為首的南北陣營已然確立。
諸如荀衍等其他兄弟,只能淪為陪襯。
可若有了甄家財富,未必不能逆襲而上!
一瞬間,整個未來似乎都光明起來,就好似如今被眾人吹捧一般!
而后方的甄姜,下意識移開目光,神色卻顯得極為沒落。
失去袁氏做靠山,必須另外選擇強力依仗。
潁川荀氏無疑是很好的選擇。
無關個人情感,更由不得性子。
為了甄家,她別無選擇!
更何況,這是能夠擺脫袁熙的一箭雙雕之計!
可話雖如此,心中的酸澀卻是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
輕輕閉上眼,眼眶涌上一抹紅潤。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喝罵。
“你吹什么牛?我真是受夠了!”
“就是,有本事上去對,在這裝什么?”
“哼,肚子里沒半點墨水,還敢口出狂言!”
。。。
原本接連不斷的吹捧聲,瞬間被怒斥聲蓋過。
秦白,荀衍,甄姜包括眾人的眼神都看了過去。
他們這才發現,在人群之中,有一處極為特別的存在。
十名壯漢圍了一個圈,將中央兩名男子留出了舒適的區域,而左邊那名頭戴帽子的人,似乎十分眼熟。
秦白與荀衍對視一眼,走上前。
“為何喧鬧?”
底下有人怒道,
“秦縣令,這廝狂妄自大,分明對不出卻一直詆毀,小人看不慣!”
“就是,張公子的對子也看不上,荀先生的對子也看不上,真不知道他有什么才能!”
“必然是廢物,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秦白上下打量了幾眼。
“這位。。?!?/p>
袁熙直接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色。
秦白瞳孔一縮,下意識喊道,
“袁。。。袁公子!”
甄姜瞪圓了眼,趕忙往下方看去。
確認袁熙面容后,這才松了口氣。
一箭雙雕中的一雕刻就是袁熙!
相比于得到荀家庇護,更急于解決袁熙!
“袁公子?”
荀衍瞇了瞇眼,神色頗為不屑。
河北局勢他一清二楚,是袁譚與袁尚爭權斗法,至于袁熙,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懦弱無能之人,自然得不到潁川荀氏子弟的看重。
秦白拱手示意,隨后開口道,
“諸位,這位便是大將軍的二公子,袁熙袁公子!”
嘩!
周圍掀起一陣更為驚駭的嘩然聲,緊接著便是無休止的謾罵。
“原來是這個欺世盜名的小人!”
“抄襲他人詩句,用無恥手段贏了大儒孔融,還敢前來參加文會!”
“當真是無恥之人!”
趙云勃然大怒,不斷怒瞪著辱罵之人,猛龍衛也是攥緊拳頭,隨時準備出手教訓。
可罵聲太多了,幾乎都在罵。
一旦出手,很容易引發激變。
局勢愈演愈烈,矛盾也愈發的尖銳。
荀衍冷言相對,更加不屑。
在他心中,袁熙這種廢物根本沒資格上來。
反倒是秦白,抬手制止。
“諸位,請安靜一下。”
嘈雜聲逐漸平息。
“請袁公子上臺?!?/p>
在猛龍衛以及趙云的開路下,很快清出一條道路。
袁熙不急不緩的走了上去。
沒有理會秦白與荀宴,而是走到了甄姜面前。
四目相對,后者一陣心虛,眼神不斷閃爍。
“呵呵?!?/p>
袁熙輕聲笑笑。
“大姐喜歡我直說不就好了?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喜。。。喜歡你?”
好一個登徒子!
甄姜簡直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
袁熙怎么這么不要臉,能說出這話?
“袁公子,請你自重!”
袁熙撇撇嘴。
“難道大姐不知我的文才連孔融都自嘆不如?”
甄姜自然知道,但她更相信縣令所說的抄襲。
平庸了二十年,憑什么一鳴驚人到力壓孔融?
“呵,那妾身就在此領略公子風采?!?/p>
多說無益,事實自然可以勝過任何雄辯!
袁熙裂開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