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類似的話,云墨說過了兩次。
一次是在電影院的時候。
第二次是看完電影后回來的晚上,她害怕,晚上躺床上他說過。
但都稍稍有點不同。
那時候他是帶著笑意調侃說,水仙做我媳婦!
而今天,他語氣輕柔,很認真問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有時候聽話聽音,也看氛圍。
對于女生而言,更重直覺。
葉水仙在聽到云墨這么問出來后,沒來由的心跳加快。
她能感受到,云墨這會兒問的這句話是認真的。
可是她想想自己……
眼神中先是有驚喜,轉而成了暗淡。
“你不愿意嗎?”云墨看向水仙。
兩世為人,云墨自認經歷過大風大浪,心境已經很平靜了。
但這會兒,他很緊張。
只是臉上沒表現出來。
生怕水仙拒絕。
葉水仙沉思了一會兒,或者說思考了一下,抬起頭,烏黑明亮的眼睛看著云墨,表情也認真說道:
“云墨,其實我知道那天我二叔二嬸在那種情況下逼迫你,你說我是你的娃娃親對象,我心里很高興的。
但我也明白,那是你想照顧我,并不是真的因為我們有什么關系,娃娃親你我都知道,這是你爸爸和我爸在世的時候,酒后的玩笑話,我小時候當過真,但長大后,我理解也清楚,做不得數。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層,而你,也不用去理會我二叔二嬸那些話,以后我會找她們去說。
還有就是……你如今是大學生,我……單從學歷上來講,你我都是兩個認知世界的人,我更不想耽誤你……”
“打住打住?!痹颇呀浡牫鰜磉@丫頭什么意思了。
無非還是心里自卑,認為她配不上自己。
說真的,前世他的確想過自己大學生的身份,為此還自得過。
因為在大火之后,更是面對水仙的時候選擇的退縮。
但也是因此,他后悔了幾十年。
這一世,什么狗屁的身份認知。
在他看來就是個屁。
伸出雙手放在葉水仙的肩膀上,盯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葉水仙,從大火那一晚上開始,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發誓?!?/p>
說著云墨舉起手。
繼續道:“我云墨此生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說了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說你是我媳婦就是我媳婦,說了要照顧你一輩子,就要照顧一輩子。
現在,我很真誠真摯,并且無比嚴肅的告訴你,葉水仙撇開一切不談,我喜歡你,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和我談戀愛,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頓了頓云墨補充道:“還有,我從來沒想過,我是大學生你不是大學,就認為我們之間有差距,從來沒有。
我云墨,這一世,不是那樣的人,我發誓!我騙的話,天打五雷轟……”
沒說完,葉水仙伸手堵在了他嘴上,不讓說下去。
她看著云墨淚流滿面。
也從云墨的雙眼中看到了真誠。
“我信你?!本秃芎唵蔚娜齻€字,但說的比任何時候都有力。
然后她笑著流淚道:“如果你不嫌棄我,我答應做你女朋友,但是云墨,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你了解我的性格。
如果哪一天你想離開我,一定要明白告訴我,我絕對不糾纏你,不能無聲無息離開我。
我怕了,我爸媽去世了,妹妹去了外地上學,二叔二嬸只知道打罵我讓我干活,根本不管我死活,很多個日夜我都在孤獨害怕中度過……
要不是我妹妹,我可能早就跳進水庫淹死了,我的生活中除了妹妹,自從爸媽出意外后,再也沒有任何人闖進來我,所以我很害怕,你進入我的生活后,會離開我。
我也是女孩子,我也期待幻想過談一場戀愛,想著有人疼有人愛有人寵……
可是我僅僅只是想想,我除了妹妹,一無所有,衣服不敢穿貴的,就連吃肉我都舍不得,要攢錢養活妹妹,要活下去。
愛情對我,就是存在腦海中的美好幻想,所以你上次問我,我不敢回答你什么,但現在,我……我也想說,我其實從上初中那會兒就喜歡你……”
云墨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任由她邊哭邊說心里話。
他知道她心里苦。
那就讓她吐露心聲。
哭一場更好。
等她哭累了,云墨才松開她,輕輕擦掉她眼淚道:“傻丫頭。”
葉水仙壓抑自卑了很多年。
哭過之后,突然就心里輕松了很多。
被云墨鼻子上刮了一下,也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羞澀微笑。
這一天,她們確定了戀愛關系。
雖然葉水仙不知道怎么談戀愛。
可云墨說,不會我教你。
她說:嗯!
兩人肩靠肩,看著水庫湖面,說了很多話。
說小時候的事情,說上學的事,說果園的事……
葉水仙的笑聲幾年來第一次回蕩在水庫。
這個清晨,也是云墨重生后最開心的一天。
直到……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
李鳴打來的。
云墨皺眉語氣很不爽的接通:“大清早的干嘛?”
李鳴在手機里沒好氣道:“大少爺,都九點多了,我八點來等你一個小時,敲你房門都沒應答,透過窗戶一看你不在房間。
你去哪兒?快點回來,我要車鑰匙啊,今天約了人去定制水果包裝箱子,還要去注冊公司,你昨晚吩咐的你自己忘了啊?”
聽到李鳴的怨念,云墨一看時間,好嘛,和水仙說說話哦不對,談個戀愛,時間過得真快,都沒發現已經九點了。
昨晚回來后,車鑰匙就丟在了房間,房門他是鎖著的,李鳴等了一小時。
連忙打趣賠笑道:“李老板稍等,我在水庫,馬上就來?!?/p>
掛上電話,對水仙道:“走吧,我們回去,李鳴都要跳腳了。”
說完將地上大魚看起來。
水仙笑笑,她開朗了不少,看云墨的眼神滿是深情。
這時候才忍不住問道:“這么大的魚你怎么抓住的?”
云墨打著哈哈道:“我水性好,潛水底一拳頭撂倒?!?/p>
“吹牛。”
“今天吃大魚,我親自下廚給你做?!?/p>
“你還會做飯啊!”
“可別小瞧我,上大學的時候業余時間跟著食堂大叔勤工儉學,學過做菜……”
兩人邊走邊聊,回到了果園。
李鳴已經等急了。
本想懟云墨幾句,可看到云墨肩膀上扛著的大魚,注意力一下轉移驚奇道:“我滴媽,你從哪弄這么大的魚?這怕得有七八十斤了吧?”
云墨得意道:“水庫抓得厲害吧!”
“你就吹吧!”李鳴不信。
云墨也不解釋,將魚放到廚房后走了出來。
這時候發現李鳴一臉怪異的看著自己。
沒好氣道:“看什么?我臉上有花?”
李鳴看了一眼水仙的房間,一臉猥瑣小聲問道:“你們倆大清早一起去了水庫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