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想了想，問：“不過，嫂子又不同意？而且錢也不夠？”
“是。”李緣皺眉解釋：“林嬌說她不想出去住，一來住單位里頭，上下班近，不用跑遠。二來她不愛做飯做菜，住單位能在食堂吃。你師兄的工資還有她的工資都讓她攥在手里，大部分被她花了，張口就說她沒錢，讓你梅師兄別做春秋大夢。”
江婉：“……”
李緣繼續道：“你師兄過來找我商量那會兒，我也支持他出來買房。如今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刮向大江南北，京都也會蓬勃發展。趁著現在還買得起，單位又能補貼，麻利給買下來。”
江婉附和點頭：“師傅，您說得對。梅師兄愿意聽您的，至少能解決住房的問題。”
“他的家事，我解決不了。”李緣解釋：“我跟他說了，要怎么勸林嬌，只能靠他自己。錢方面，我和你都能幫他一把。”
“嗯嗯。”江婉絲毫沒推脫：“這個當然沒問題。”
李緣低聲：“我的身邊多多少少有些積蓄，即便要幫襯孫子孫女，仍有一些剩余。只是不知道到時選中的是怎么樣的房子，還不知道具體價格。加上單位那邊還沒具體批定多少錢，所以先跟你說一聲，給你梅師兄一顆定心丸。”
“這個沒問題。”江婉答：“到時缺多少，咱倆先幫他補上。等他手頭有余錢了，再慢慢還我們。”
李緣無奈搖頭：“林嬌真的是不可理喻……兩人的工資都攥她手里。買房是大事，可她卻一毛不拔，讓你師兄自個去想法子，說跟她沒關系。”
“確實不可理喻。”江婉心里暗暗疑惑：“奇了怪了！她拿著夫妻倆的工資干嘛去了？這么多年了，不可能攢不下錢吧？”
“一部分是伙食費。”李緣解釋：“主要花在食堂。其他基本都花她自己身上了。”
江婉驚訝：“怎么可能？她買什么了？”
李緣答：“她喜歡買衣服買首飾，而且只買百貨大樓的新款衣服，每一個月都得買。以前兩人工齡低，工資也低，都是不夠她買。現在稍微高些，她一個月得買幾件，身邊基本攢不下什么錢。”
“不是吧？”江婉皺眉問：“那萬一老人孩子不小心來個頭暈發熱什么的？那該怎么辦？”
“她的父母都在老家那邊，用不著她的錢。”李緣解釋：“孩子得病什么的，基本都是小梅拿著單位的醫療補貼去應付。”
江婉搖頭苦笑：“真是難為梅師兄呀……”
“可不是嗎？”李緣解釋：“不上交工資，她就大吵大鬧。交給她后，基本都是有去無回。別看你師兄職位高，單位福利好，坐在車里一身正裝，其實經常囊中羞澀。”
江婉聽得一陣無語。
李緣繼續道：“小梅說了，買房子的事勢在必行，她不答應也得答應。他還說了，等買下房子，他的工資就只能自己攥著，把欠款一點點還上。我跟他說了，別找同事或其他師兄弟借，直接給我們倆借。一來我們手頭寬裕些，二來別東借西借，影響了名聲。他都四十幾歲的人了，職位也算高，沒多少人相信他窮得一個子都沒有。”
“可以可以。”江婉很痛快道：“你直接跟梅師兄說，看好房子后，就往我們這邊來。不管單位批多少，總之缺多少咱們給他補多少。”
李緣點點頭：“幸好你大方……”
“這不算什么。”江婉道：“主要是咱們現在掏得來。出版社今年的業績很不錯，盈利的情況也比我們想象中的好。年頭開學后那一撥輔導書，賣得比去年還火爆。小說集和家庭雜志也賣得極好，訂閱量蹭蹭上漲。現在建一棟樓，可能還不行。但買一套房，綽綽有余小菜一碟。”
“有錢和大方是兩碼事。”李緣微笑道：“有錢卻摳門的人比比皆是。有錢能樂于掏錢助人，才算是真大方。”
江婉搖頭：“師傅，比起您，我還差遠了呢。”
“不。”李緣低笑：“我已經上了年紀，有些事情已經看透了。你還年輕，能做到這般大方不容易。”
江婉低聲：“也得有錢，不然也大方不來。”
李緣哈哈大笑。
……
歐陽毅接到秘書的口信后，半夜就趕來了。
十一點多，早已夜深人靜。
陸子豪將值班的嚴進出喊醒，讓他做點容易消化的粥點上來當宵夜。
嚴進出有些不情愿。
陸子豪道：“是毅哥要吃，弄簡單點，容易消化的就行。”
嚴進出立刻下床，不敢耽擱片刻，披上外衣就鉆進廚房。
陸子豪跟歐陽毅進了偏廳，給他倒了一杯水。
歐陽毅歉意解釋：“明天一早還有一個交流會，接下來兩天都分不開身，只能半夜來敲門。”
“不算晚。”陸子豪輕笑：“我還沒睡下。媳婦陪兩個娃都睡了。要不要去喊她起來？”
“不用。”歐陽毅道：“你把那臭小子的主意和你們的最終決定說給我聽就行。”
陸子豪忍不住問：“那天下飛機后，他沒跟你說過？”
“怎么可能！”歐陽毅搖頭：“半個字沒說。我是想著他剛回來，不著急上學，就干脆沒提。那小子不愛跟我說這些，他是一個字都沒說。”
“哦哦。”陸子豪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歐陽毅很快點頭：“行，讓小婉安排吧。他肯從高一開始插班就行，別一下子跳到高三去，平白無故給自己整那么大壓力。”
陸子豪解釋：“我媳婦的意思是別急，先看看他的適應程度。”
“好。”歐陽毅附和道：“他如果適應得好，什么都不用說，任他小子發揮去。如果不行，那就滾蛋。”
“不用滾。”陸子豪道：“他說他有足夠的信心。后來我跟我姐聊過，他說他在國外借了鄰居的少年課本學了一通，還去圖書館學了不少物理知識。我姐以前是經濟金融專業的，幫不上他太多，但她對數字數學很有一套。她說小歐的理科很有天賦，不必過分擔心。至于文科，他的基礎還算行，讓他多讀多背就行。他的記憶力極好，這一點足矣應付很多文科科目。”
歐陽毅認真聽完，又問：“外語呢？他大概到什么水平了？”
陸子豪答：“我姐說，基本口語沒問題，但單詞量還不算多。幸好，國內目前的高中外語水平還不算高，他再學一學，足夠應付高考。”
“那就先應付看看吧。”歐陽毅道。
陸子豪卻眸光微閃，低問：“萬一他真考上了，該同意他去讀大學還是你有其他打算？”
“不知道。”歐陽毅聳肩：“他還是一個小屁孩，我還能這么打算。”
陸子豪莞爾笑了，“我媳婦也這么說。”
歐陽毅笑開了，問：“他不是說他考上大學就接著去讀大學，還要去留學讀研讀博嗎？
“他是這么說的。”陸子豪答：“但誰都不敢當一回事呀。幾歲大的孩子，哪里舍得。”
歐陽毅忍不住問：“他有沒有說他將來要做什么？他這么有主意，多半早就想好了。”
“我沒問。”陸子豪想了想，“我媳婦多半知道。要不，有空你自個問問那小子。”
“他不肯說的。”歐陽毅鼻尖輕哼：“他要是跟我聊得來，證明他的思想已經成熟了。”
“那得何年何月呀？”陸子豪笑出聲：“思想成熟？我都三十而立了，也沒覺得我夠成熟。”
“男人嘛！”歐陽毅調侃：“有些七八十歲了，還覺得自己是少年郎。”
陸子豪嘻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