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草原的土地很硬，都凍上了。就算我們把土地收拾出來，也沒辦法按照您的要求，建成那樣的東西。”
謝望朝從未想過，關外的冬季會是這樣的。
難怪入冬后，匈奴人會不斷侵犯邊境。
神女始終不回復，是覺得他們不該在此處落腳嗎？
顧玄知腦海中有一幅地圖，他很清楚，此時才是最合適的地方。在烏恒和鮮卑的中間。往東走是高句麗的地盤，向北走是鮮卑人的地盤，往南是烏桓人的地界。
這片草原目前很安全。
“若是不繼續，等來年春天，種子種到地里，最后顆粒無收，我們又當如何？總不能一輩子都靠著神女生活下去。神本無情，神的恩賜，也不過是看我們可憐，才給我們一條生路。”
顧玄知平靜地看向謝望朝，明明心里很急，面上依舊淡定。
“這溫室大棚是神給我們指的一條生路，也是橫在生路之前的坎。邁過去，我們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顧玄知背對著謝望朝，望著太陽緩緩落下。
他面色平靜。
神女時不時透出的可愛和天真，就像是在釋放著一種讓他放松警惕的信號。
顧玄知深知，若是真的放松了警惕，他們可能會尸骨無存。
他必須為所有人往長遠了打算。
縱然恩賜消失，再無神跡，他們依舊要活下去。
謝望朝看了一眼沐浴在金光中的顧玄知，深深地佩服殿下的深謀遠慮。
可這般出色的太子，卻被皇帝忌憚。
他緩緩躬身拱手道：“殿下，朝定當盡力。”
謝望朝回到族中，召集族中人共同商議對策。
其中一人道：“既然是提前驗證種子，何不弄暖房？”
“神女給出的辦法，要比暖房更好。”謝望朝沉聲道。
又有人說：“那為何不弄小一點的？先試試看。若是可以，等開春，土地化凍，我們再建造大的？”
謝望朝覺得自己入了迷障，聽聞此言，豁然開朗。
“甚好。”
他急忙向顧玄知告知此事，顧玄知自然應允。
這樣大家只要想辦法把地基建造好，再把墻壘結實就行。
冬季雖然困難，他們也是想盡一切辦法，盡可能地按照顧玄知的要求，把溫室大棚做出來。
太陽東升，又西落。
顧玄知依舊沒等到消息。
他靜靜地望著桌案，心思積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
這個部落里的糧食不多。
他們只是冬天才停留在這里。
人數也不多，
上次神女送的米，還夠他們吃上忌日，若想過冬，怕還是不行。
“賈易。”
顧玄知沉聲開口。
賈易從帳篷外面進來，單膝跪地：“殿下。”
“你安排人訓練，巡山，熟悉地形。每天巡邏，防止有敵人靠近。順便去山里打獵。”顧玄知猶豫一下，又補充一句，“如若見到活的野獸的崽，盡可能帶回來。”
“是。”
賈易面色沉穩地去安排。
一千人的小部落，有了穩定的秩序，人人都有事做，都為了生存而努力。
他們都崇拜地看著顧玄知。
唯獨顧玄知的心，沉沉的沒有著落。
*
孟芊芊把所有東西都分類擺放好。
也不知道這兩天沒有她的消息，顧玄知是不是等著急了。
她走的時候，太著急，臨時出發的。
導致她到了機場才想起來，忘記給顧玄知留個消息。
她感覺自己和顧玄知，就像是筆友一樣，只不過不需要郵遞員，不用等十天半個月。她只需要把信放進倉庫那個特殊的郵筒里，對方就會收到，并且會回信。
那種感覺很奇妙。
好像她多了一個完全可以依靠她的朋友似的。
他母親早逝，被父親逼死，假死逃生。
她又何嘗不是被孟毅昌逼到絕境？
同命相連的感覺讓她很同情顧玄知，仿佛在他身上能找到共情一般。
孟芊芊把寫好的信放在上面，打算起身離開，一轉身才注意到不太對。
“咦，這是什么？”
難道是信？
顧玄知寫信過來了？
可她放東西進來的時候，什么都沒看見啊。
不對！
最先進來的人不是她，而是宋海軍。
孟芊芊把東西邊上的信撿起來，打開一看，果然是顧玄知寫的信。
她發現一個問題。
如果她不打開門，就算顧玄知送東西過來，宋海軍好像也看不到里面的東西。
這東西到底是什么原理？
安全防護意識倒是很強。
孟芊芊沒想那么多，低頭看信。
“糟糕！”
顧玄知那邊出問題了。
大冬天，他們似乎沒辦法建造一個大的溫室大棚。
是她想當然了。
他們連工具都沒有，該不會就用兵器，或者是石頭和木頭吧？
孟芊芊想到那個畫面，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改善古代的農具那也太耗時了。
她還是去五金店買現成的吧。
這些東西，還是先給顧玄知送過去。
孟芊芊又掏出本子，在上面寫道：“抱歉，臨時出差，忘記和你打招呼，因此沒看到你的信。建造烏堡要等開春之后，氣溫不合適，建造烏堡的材料會大打折扣。這樣建造的烏堡，根本扛不住敵人猛烈的進進攻。”
“我已經找人，為你們設計好了烏堡的圖紙。晚些時候，圖紙會給你送過去。在這之前，你學習一下。明天我整理一下知識，再買一些工具給你送過去。”
孟芊芊已經打算好了。
她還要找幾本書，從小學開始，讓古代人感受一下九年義務教育的美好。
*
顧玄知剛邁進帳篷，腳步倏地一頓。
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
跟在后面的謝清和愣了下，疑惑地問：“表兄，怎么了？怎么不進去？”
“賈鳩可在？”
顧玄知站在帳篷門口問道。
賈鳩從遠處跑過來，恭敬地問：“主公，屬下在。”
“你進來把東西拿出去。”
顧玄知說著走進帳篷里，他一眼就看到最顯眼的兩封信。
他把信拿起來，看到上面寫道：“衣服鞋子專門買給你的，也不知道你穿著合不合適。其他人的衣服，已經定做了，晚些時候做好了，會送過來。”
“鐵鍋是用來做飯的，銀白色的不銹鋼鍋，是用來燒水，煮面的，比較好用。還有專門的蒸鍋，用來蒸一些面食，一次可以蒸多鍋。”
“還有……”
第二封信寫的就簡單了些，解釋她為何這兩天沒有回信的原因。
顧玄知微微蹙眉。
難道神女只有在固定的地方才能給他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