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壽宴的第二日,秦王府發生的一切就傳遍了盛京。
全城主要傳這么幾件事:
吏部尚書公子錢玉書在壽宴當日與夢陽樓新妓尋歡,被人發現后倒打一耙,誣陷明大姑娘調戲他。
明家二姑娘明婉柔自薦枕席,爬上了秦王的榻。
惠王妃痛失胎兒,玄鷹衛指揮使親自到場查案,將兇手抓住嚴刑逼供。
“話說那錢家公子天生風流,在那假山之上就與貌美男子蒙眼尋歡。他們或在狹窄洞中,或在山石之上,或在淺灘水池,百般姿勢,令人血脈噴張……”
盛京的茶樓里,說書先生一天一個話本子,細數當日聽到的細節。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不免感慨起來,還是男子和男子會玩。洞口和山石上就罷了,也不知在淺灘水池中是個什么動作,未免太過考驗兩人技術。
“話說明二姑娘自帶體香,迷得那秦王殿下當場棄眾賓客而去。兩人在那閣樓之上你來我往,激烈異常,聽說軟榻都塌陷了好一截……”
如此激烈,很難想象那明二姑娘還是未出閣的黃花閨女。
“話說十八郎只在閣樓之上望了一眼,那雙火眼金睛便看穿了來龍去脈,將害人兇手捉拿至玄鷹衛所,兇手難敵十八郎手段,不出半柱香便招了所有……”
果然,十八郎就是十八郎,發揮永遠這樣穩定。
說書先生足足說了三天三夜,聽書的客人換了一波又一波。明婉柔在短時間內一連經歷兩次惡名傳揚,一時間可謂成了盛京風頭最盛的女子。
只不過這風頭,全是笑柄。
原本還有幾家人看著將軍府門楣高,準備向明婉柔提親的,如今紛紛打消了念頭,避之不及。
昭明院內,明菲玉對著明昭月深深磕了一個頭。
“長姐大恩,菲玉沒齒難忘。”
明昭月將人扶起,“什么大恩,你當晚只不過吃壞了肚子,不能去赴壽宴罷了,跟我有何關系。”
明菲玉十分聰明,一點就通。“長姐說得對,是菲玉幸運,否則此時入秦王府的人,或許就是我了。”
明菲玉起先只知道周香玉張羅自己去赴宴沒安好心,卻并不知道她的計劃是什么。
如今一看明婉柔的下場,細思極恐!幸虧她當初來問了明昭月一嘴,在壽宴的頭天晚上,明昭月派人來傳話,讓她最好不要赴宴。
明菲玉也是個狠人,當時便買了幾服瀉藥吃下,要生病就得像點樣。
若非明昭月,她又如何能躲過一劫。
“雖然菲玉這樣說有些自命不凡,不合時宜,但菲玉還是要說。日后長姐若有用得上妹妹的,菲玉自當鞍前馬后。”
明昭月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便笑了笑。“三妹妹如今能獨善其身已是不容易,良善之人必有良報。”
兩人正說著話,海棠進來了。“姑娘,紅梅院又鬧起來了。”
“今日又是因為什么?”
“二夫人聽說陛下沒有大罰文夫人,說反正陛下也不怪罪了,咱們將軍府也不需要秦王庇護,便不想再把二姑娘送到王府去。”
明昭月輕輕轉著茶盞,“想必二叔不這么想。”
“是呢,二老爺說,二姑娘已經失了清白,只能嫁給秦王做妾,否則就要在府上拖成老姑娘,不會有世家公子來提親了。”
明菲玉聞言,低頭淺嘆。“父親說的雖然有幾分理,可他執意要把二姐姐送到王府,只怕還是想與王府攀親吧。”
“你倒是看得真切。”明昭月越發覺得這個三妹妹聰明。
“可二姑娘鬧著不答應呢,在屋子里上吊,二夫人也跟著要上吊。”海棠將打聽到的一一細說。
“她們母女鬧得越是厲害,二叔的想法就越是堅定。反正秦王是無所謂的,明家的女兒愛來不來。”明昭月抿了一口茶,就像說著別人家的事。
“姑娘猜得真準,秦王殿下確實不在意。他讓人給二老爺傳話,若送人到王府,就先封個低等夫人。若不送去王府,日后別再拿這件事去王府煩他。”
明昭月輕笑,秦王是懂如何拿捏人心的。
據明昭月對秦王的了解,對于一朵嬌嫩的鮮花,秦王采一次肯定是不滿足的。至少也得兩三個月,他才會厭棄。
如今這么說,只怕是不想讓明耀認為,自己對明婉柔還有幾分興趣,免得他們獅子大張口攀上了秦王府。
“看來,二妹妹馬上要入王府了。”明昭月看清了局勢,心里對明婉柔沒有半分同情。
紅梅院,臥房。
明婉柔被五花大綁,眼睛哭得紅腫,脖子上還有勒痕。屋門被上了鎖,屋內桌上擺著幾碟豐盛的飯菜,只不過已經涼了。
周香玉看著女兒,心疼無比,在屋內破口大罵,“明耀,你個渾蛋!打主意打到了親女兒身上,你是要害死我們母女嗎!”
此時的她哪里還有將軍府當家主母的樣子,簡直就是潑婦一個。
而明婉柔,便是小潑婦,朝著門外大喊。“父親,我寧死也不嫁!”
喊了半天,屋外沒任何反應,周香玉淚如雨下。
“碧桃,送到惠王府的信,還沒有收到回信嗎?”明婉柔抬起期盼的目光,看向身旁唯一的丫鬟。
碧桃垂眸搖頭,“姑娘,奴婢都去送三次了,兩次被門房趕走。還有一次,門房叫奴婢把信留下,什么也沒說。”
明婉柔淚眼朦朧。惠王,他怎么可以這么對她!
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在壽宴上那般明艷耀眼,惠王明明都看向她了,她不信惠王的心沒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她的夢想,從來不是做什么秦王側妃,而是惠王的女人。
即便惠王有正妃,她也愿意去當妾,做個惠王側妃。
她這般美貌的女子,就該配惠王那樣身份高貴,相貌俊俏,愛惜夫人的絕世好男兒。
愛慕惠王之心,在明婉柔心里扎根許久,連周香玉都不知道。
明婉柔原以為,太平寺一行,自己在長公主面前露了臉,或許就能憑著長公主對自己的喜歡,和皇家之人多走動走動。再尋合適的機會,向長公主表露自己心意。
誰知,明昭月在太平寺打亂了她的計劃,讓她惡名昭著。
她便只能放手一搏,企圖攀上秦王府,又或者在壽宴上讓惠王看到自己。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明婉柔不想放棄,她想在入秦王府之前,再最后掙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