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把牛奶喝了，還要我來喂你？”石亞敏看著兒子一直端著牛奶，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有些不耐煩了，冷聲說道。“哦哦。”蘇楊反應過來，立刻揚起頭來，咕嘟咕嘟將杯子里的牛奶都喝了，因為喝得急，還差點被嗆住。這一刻媽媽以前對他的所有不好，他都好似記不起來了，小小的心里只有滿滿的感動，只感覺媽媽還是在乎自己的，還是愛自己的。其實他要得一點也不多，只要媽媽能偶爾看看他，關心一下他，他就很滿足了。喝完牛奶后，蘇楊拿著杯子，就想出去洗，石亞敏抬手從他手里拿過杯子，面色淡淡地：“去把牙刷了再睡。”說完就要往外走，轉頭時忽然發(fā)現，兒子的被子揉成一團，堆在床上，不自覺皺起了眉，她有些強迫癥，最討厭看到東西不整潔，只見她將杯子放到桌子上，抬手就要幫蘇楊整理：“給你說過很多次了，被子要疊起來，你疊不好鋪平也行，不要搞成一團堆在床上……”蘇楊見媽媽就要去掀自己的被子了，一臉緊張，想也沒想，就擋在了她前面。“你干什么？”看著一臉緊張的，明顯有些反常的兒子，石亞敏好像覺察到了什么，冷著聲音問道。“我……我自己疊。”因為緊張，蘇楊的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看著一直擋在床前的兒子，石亞敏已經猜到了他被子里肯定藏了東西，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冷著聲音低吼道：“讓開。”蘇楊知道媽媽發(fā)現了模型，一定會勃然大怒，第一次倔強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感覺到威嚴受到挑釁的石亞敏已然沒了耐心，抬手猛地將兒子推到一旁，提高聲音吼道：“滾一邊去！”蘇楊本來就瘦，被一個成年人這樣一推，踉蹌著就退到了一旁。石亞敏帶著怒氣，一把掀開了被子，那個精致的飛機模型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眼前。去年在火車站蘇娜丟的那天，他就見到兒子手里拿了一輛坦克模型，一問才知道，別人用模型騙他們走，走到一半，兒子反應過來，邊喊人邊拉起妹妹跑，人販子慌了，沒有管他，抱起年幼的妹妹跑了。當時她就把兒子手里的模型砸了，從此模型也就成了她心里的忌諱，要不是蘇楊貪圖玩具，妹妹也不會丟。“你還敢拿這破玩意兒回來！”石亞敏一把抓過飛機模型，拽在手里，惡狠狠地看著蘇楊，吼道：“蘇楊，你把你妹妹弄丟了，你心里是不是一點都不愧疚，”面對石亞敏的暴怒，蘇楊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身體甚至都有些微微發(fā)抖。“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把她弄丟的，你看我對她太好了，心里嫉妒，就故意讓人販子把她拐跑了！是不是！”石亞敏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看向蘇楊質問道。蘇楊沒想到媽媽會說，是他故意將妹妹弄丟的，一陣委屈涌上心頭，只見他立刻抬起頭來，為自己辯解道：“不是，我沒有。”“還敢給我狡辯！”石亞敏冷著臉，想起黃彩萍早上說的，夏青檸說給蘇楊換個新媽媽的事，又想起下午看到蘇楊和夏青檸在一起時，笑的是從未有過的開心，心里的怒火越燒越旺，看著蘇楊大聲質問道：“你跟誰都親，唯獨和我這個親媽不親，呵呵，蘇楊你是不是很想換個媽呀？”蘇楊從未這樣想過，聽了媽媽的話，眼淚滑落下來，不知道怎么解釋，只是不住地搖頭。“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想換媽是吧！你叫你爸換呀！以前就是因為這些破玩意兒，你把你妹妹都弄丟了，現在還敢背著我藏這些，我叫你藏！我叫你藏！”石亞敏越說越氣，抬手就要把模型砸了。蘇楊看著媽媽舉起了自己的模型，心里一著急，想也沒想，就上去阻止。石亞敏沒想到蘇楊還敢上來“搶”，頓時怒火中燒，猛地抬手就將他推了出去。她下手很重，瘦弱的蘇楊哪里經得起這樣的力道，身體不穩(wěn)，往前面倒去，額頭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了桌角上。片刻之后，蘇楊跌倒在了桌下，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頓時鮮血便汩汩往外冒了出來。因為他面朝地躺著，石亞敏并沒有發(fā)現他受傷了，操起手里的模型就砸在了他身上，嘴上還大聲罵著：“蘇楊，你現在是越來越長本事了，竟然敢上手來搶了，過兩天你是不是就敢對我動手了？”蘇楊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只感覺額頭好痛，不自覺用手摸了一下額頭，低頭一看，手上全是血！一瞬間驚慌，害怕，疼痛，委屈……一起涌上心頭，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屋外的蘇向東，原本看著妻子端著牛奶進了兒子房間，心里還很欣慰，以為妻子終于想通了，不再責怪蘇楊了，忽然聽到這一聲巨大的哭聲，才感覺到情況不對，連忙三步并作兩步，向兒子房間走去。趕到門口就見妻子正抬手拖著地上的兒子，嘴里還在責罵著：“閉嘴！你還有臉哭！”等兒子轉過身來，蘇向東看到那么多刺目的鮮紅時，臉色瞬間變了，兩步跨上前去，一把推開妻子，吼道：“放開他！”然后將兒子從地上抱了起來，語氣里是從未有過的憤怒：“石亞敏你到底要做什么？”剛剛兒子轉過身，石亞敏看到他滿臉是血，也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他額頭磕破了，瞬間也跟著緊張起來。“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只是一時失手……”石亞敏連忙說道。“夠了！”蘇向東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臉上露出無比失望的神色，看向石亞敏厲聲說道：“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