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站在火海中，肩上扛著鐮刀，冷聲開口：“行。誰要守，那就跟著走。誰要破，老子先砍他?！?/p>
鐵罡哈哈大笑：“順耳！爺聽這話舒服?！?/p>
楚焰把劍骨往地上一插：“有仗打，就跟著砍?！?/p>
姜依依抱緊火漓，點頭：“哥，我們走到哪，我就燒到哪?！?/p>
丁倩抹掉嘴角的血，聲音低?。骸澳憧常彝??！?/p>
青蓮火焰再次亮起，火光壓下亂流，筆架星海暫時安靜了。
封筆同約，立下。
星海終于靜了。
副吏的灰影退回虛空，命條不再亂舞，只有殘碎的字渣還在漂浮。
鐵罡把碎日槍往地上一杵，長長吐出一口血沫：“安靜了？好。爺他娘的手都抖了?！?/p>
楚焰單膝一跪，劍骨插地，黑光還在跳，咬牙：“我還能動。別想著讓我休息?！?/p>
姜依依和火漓并肩站著，凰羽還在燃，一呼一吸之間，把殘砂焚掉成片。
月千行撿起只剩半邊的星象盤，沙啞道：“局面撐住了，可壽砂鎖……還在?！?/p>
丁倩臉色蒼白，胸口的鎖印亮得刺眼。她嘴角全是血，卻還是咬牙站直：“我沒事?！?/p>
“你閉嘴。”
姜成一把把她攬過來，死死盯著她胸口的血鎖，青筋都繃了起來。
丁倩推了他一下，聲音很輕：“別看我，看前面?！?/p>
“前面？前面是仗，你才是要命的鎖?！?/p>
姜成聲音冷硬，卻掩不住喉嚨的哽。
鐵罡咧嘴笑：“哥，你要真砍鎖，先算我一個?！?/p>
“你閉上嘴。”姜成猛地瞪了他一眼。
丁倩眼里閃過一抹亮光，她忽然伸手扣住姜成的掌心，把輪盤硬塞進去。
“你不是說嗎？命在你刀上。那我壽元……也在你手里?！?/p>
姜成愣了一瞬。
“要砍，就砍?！?/p>
丁倩靠在他肩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要拖，我就拖。你死，我陪。你活，我就在。”
火海里一片死寂。鐵罡、楚焰、姜依依全都沒再說話。
姜成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一句話：“記住，鎖是你的，不是命?！?/p>
他把鐮刀橫過來，火焰轟的一聲，直接壓在那道壽砂鎖上。
金砂亂濺，丁倩悶哼一聲，整個人差點昏過去?？蓧凵版i的光，硬生生暗了半分。
她嘴角全是血，卻笑了：“看見沒？你真能砍掉的?！?/p>
姜成低聲：“我能砍的，不只是這鎖?！?/p>
丁倩呼吸急促，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信你?！?/p>
青蓮火焰在鐮刀上燃得更盛。姜成冷冷抬頭，望向遠處的虛空：“歲砂，你要判？你就等著。等我一刀，把你那秤徹底砍爛?！?/p>
星海再度震蕩，遠處壽砂殿的虛影亮起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在回應。
曦陽宮主的傳音落下：“休整一萬息，準備下一波。”
戰(zhàn)皇冷哼：“行?？扇羟逦⒃俑覄託堩?，我先砍他們?！?/p>
周玄策冷聲：“呵……”卻沒再開口。
星荼語輕聲道：“姜成，你記住，青蓮是破筆。若真能砍掉壽砂，那你不只是逆寫者?！?/p>
姜成懶得回應，只是扛著刀，攬著丁倩往前走了一步。
“走?！?/p>
他聲音冷硬。
“我砍開前路，她就拖著走到盡頭?！?/p>
火焰照亮前方，壽砂的金色光雨一點點散去。
隊伍重新踏步。
筆架星海暫時安靜下來。
火海還在燃，可副吏退去，命條殘灰四散，像漫天的紙屑。
鐵罡一屁股坐在石骨上，抬手把肩膀血跡一抹，咧嘴大笑：“活著就是賺。娘的，這仗打得爺心臟都快爆了?！?/p>
楚焰靠著斷裂的劍骨，呼吸急促，聲音低沉：“命誅得掉，就夠。”
姜依依抱著丁倩，火漓羽翼收攏，像是生怕別人碰到她姐姐半點。
丁倩還在喘，胸口的壽砂鎖暗了半分，卻依舊燙得嚇人。她抬頭看了姜成一眼，勉強笑道：“還行，沒死?！?/p>
“別說話?！?/p>
姜成把她扶好，聲音冷硬，卻透著壓抑的顫。
“你命在我刀上，不在這鎖上。”
鐵罡哈哈一笑：“順耳！爺就喜歡聽這話?！?/p>
楚焰冷聲：“可鎖還在。”
話音剛落，外圈傳音齊齊震來。
周玄策冷冷開口：“看見沒？壽砂鎖在，三千息就是死。若不借祖師殘頁，誰救得了她？”
戰(zhàn)皇立刻喝聲：“放屁！殘頁一開，逆寫者先死！戰(zhàn)族命自己砍，清微少摻和！”
蠱主陰柔的笑聲在黑霧里響起：“呵呵，賭嘛。殘頁也好，逆寫也好，反正都會死人。不如……兩邊都放?！?/p>
“你閉嘴！”
鐵罡掄槍罵了一句。
曦陽宮主冷聲壓下：“夠了！吵來吵去，因果全要落在你們頭上。再亂，先問我劍陽認不認?！?/p>
星荼語聲音緩緩傳來：“青蓮能逆壽，這一點我已經(jīng)確認。姜成，你若能扛過壽砂鎖，冰宮愿隨你?！?/p>
星隕觀主則望著更遠的虛空，低聲喃喃：“書海……已經(jīng)動了。筆架不是終點。還有更遠的地方——編者未到，書頁未盡?！?/p>
整片外圈，立場分明：
清微執(zhí)意殘頁；
蠱域下注搖擺；
太陽神宮維穩(wěn)壓陣；
星隕觀只盯更遠棋局。
星海，再次沉重得像要塌。
姜成扛著鐮刀，冷冷開口：“隨你們怎么站。只記住一句——誰寫我命，我砍誰命。”
鐵罡大笑：“爺站這邊！”
楚焰咧嘴：“有仗砍，就夠。”
姜依依抹掉眼淚，抱著丁倩點頭：“哥，你走，我燒。”
丁倩虛弱，卻還是笑著：“你砍，我拖?！?/p>
青蓮火焰再次轟起，火光壓住壽砂雨。隊伍站穩(wěn)。
遠處虛空，隱約傳來一陣低語。那不是歲砂，也不是總吏，而是更遠的……像是從書海之外傳來的波動。
月千行神色發(fā)緊，手里殘破的星象盤顫抖：“外頭……還有更大的筆，正在落。”
鐵罡咧嘴：“來啊！爺正好手癢！”
楚焰冷聲：“來幾個，我就誅幾個。”
姜成扛著鐮刀，抬頭望向那片深邃黑暗，冷笑一聲：“書外？行。寫我命的，我一樣砍?！?/p>
火光照亮整個星域。
歲砂判官虛影退后，漫天的金色砂雨終于停下。
丁倩靠在石骨上，胸口的壽砂鎖依舊亮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燭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