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江乘風(fēng),江蘭茵也一樣,安靜下來的江綰反而讓人惴惴不安起來。
江綰放下了筷子。
江乘風(fēng)戒備的眼神瞬間就看了過去!
江蘭茵也看了過去。
江綰又給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且還加了兩根腸。
江乘風(fēng)松了一口氣,但還是萬分戒備接下來江綰會提什么不討喜的話。
他在心里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腹稿,或者反駁,或呵斥……總之不能再讓江綰在媽面前挑撥了。
陳娟心里有事,沒注意到桌上其他人的臉色。
她道:“綰綰,我這身體還沒好,大夫說我早晚都需要走動鍛煉。”
陳娟沒有聽到江綰主動要求過來照顧她,心里就不痛快,不孝的狗東西!
“我希望你能搬回家里住段時間照顧我。”
江乘風(fēng)臉色微變,“媽!不用她照顧你,我來照顧你就行了!”
陳娟:“你的工作時間不固定,遇到采訪都在外面泡著,我等你來照顧我?
你會做飯?還是會做菜?還是會收拾家務(wù)?”
江蘭茵毫不猶豫地說道:“媽,我也可以搬回家來照顧你。”
陳娟心里一片柔軟,慈愛地看了一眼江蘭茵,還是她親生女兒孝順懂事。
但她既然是閆芙蓉是害的,她自然要算在閆芙蓉的親生女兒身上!
否則她心里這口惡氣,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你現(xiàn)在的身體,不用我照顧你就不錯了,我還指望你照顧我?”
陳娟嘴上嫌棄,實際是舍不得江蘭茵受罪。
江乘風(fēng)道:“要不然請個人回來吧?”
陳娟不悅道:“為什么要請人?我又不是無兒無女!”
說完看向江綰,“江綰,你直接說,你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搬回家來照顧我一段時間!”
江綰眉眼中有著說不出的諷刺之色,“不行。”
陳娟面色沉了下來,諷刺道:“你也工作忙?忙到照顧生病的生母都沒時間?”
江乘風(fēng)也沒指望江綰搬回家來照顧母親,但江綰這種一口拒絕避之不及的態(tài)度實在是太過分了!
媽也是她親媽!
氣不過,江乘風(fēng)直接道:“傅家也不缺你那點工資吧?”
江綰神色冷淡到看不出她真實情緒,“不說我兩個孩子現(xiàn)在還小,離不開我。
就說我丈夫現(xiàn)在還在康復(fù)期,他的大腦里還有一顆子彈沒有取出來,隨時隨地失控發(fā)作,他更需要我。”
“當(dāng)然,就算沒有他們的原因,我也不愿意回來照顧一個沒養(yǎng)過我,彼此沒有感情的所謂的生母。”
前面的理由已經(jīng)足夠,但對于陳娟,江綰深知,不撕破臉?biāo)€有一百個理由等著說出來為難她。
陳娟的眼神帶著厭惡和責(zé)難,“我就算沒有養(yǎng)過你,你身體里流著我的血!
除非你去死!除非你把身體的血放出來還給我!把你身上的肉割下來還給我!
否則你永遠(yuǎn)欠著我的生恩!欠著我的血肉!欠著我的債!”
對于江綰來說,陳娟和閆芙蓉都不是一個好母親。
前世她始終不明白。
為什么作為她的親生女兒,始終得不到她的一點看重?
為什么她的眼里只有江蘭茵這個養(yǎng)女?
她到底有多差勁,才能讓她身邊的家人,沒有一個人喜歡她!
無數(shù)個夜,她無數(shù)次自問,無數(shù)次反省,痛苦得連靈魂都仿佛要脫身而去扭曲成一團(tuán)。
現(xiàn)在她才明白,不是因為她沒有讀過書,不是因為她沒有聽話嫁到傅家沖喜,不是她嘴巴不甜不會說好話,也不是她沒有出息……
而是在陳娟的眼里,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是小三生的野種!
在閆芙蓉眼里,她也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是算計她下鄉(xiāng),害她嫁給泥腿子的仇人之女!
前世過往種種的痛苦和不甘,怨恨和委屈,在江綰的心中是那樣歇斯底里的痛苦。
現(xiàn)在對于江綰來說,只有點過于清醒的麻木。
她的目光涼薄中帶著凄然,“我是你的親生女兒?”
過去,江綰多次不承認(rèn)自己是江家的親生女兒。
如今陳娟也只以為江綰又是玩的老把戲,“你現(xiàn)在還不承認(rèn)?難道你就沒問過閆芙蓉,你到底是誰的親生女兒?”
江蘭茵卻有些心里不安,之前她和媽在屋里說話,不會被江綰聽到了吧?
下一秒,江綰就告訴了她答案。
“你剛剛不是告訴江蘭茵,她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江蘭茵臉色大變,江綰果然是偷聽到了!
她質(zhì)問道:“你偷聽我們說話?”
江綰沒有否認(rèn),承認(rèn)道:“對,因為我沒有素質(zhì)。”
陳娟臉色難看到像吞了無數(shù)只蒼蠅一般,“你聽錯了。”
江綰目光深沉,臉上始終帶著一抹嘲諷的譏誚的可有可無的淡笑,
“需要我從頭到尾將你說過的話復(fù)述一遍嗎?陳老師?”
江乘風(fēng)腦子現(xiàn)在嗡嗡的在響,臉色難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樣。
“什么江綰不是親生的?什么蘭茵才是?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陳娟臉色陰沉得駭人,恨不得撲過去把江綰撕碎了!
“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一根攪屎棍!”
江乘風(fēng)直勾勾地看著江綰,眼神比平時更厭惡更痛恨!
江綰淡淡道:“我誠實!”
江乘風(fēng)臉色一變再變,不知道該相信誰的話。
他心里是相信母親的話,畢竟江綰是那樣的不安好心!是那樣的討厭!
但他又清楚,江綰不說謊!
江綰又道:“陳老師,你知道江乘風(fēng)為什么要對我養(yǎng)母那么好嗎?”
陳娟臉色難看,還能因為什么?
還不是因為江乘風(fēng)以為江蘭茵的生母是閆芙蓉!
若不是因為擔(dān)心兒子女兒都向著閆芙蓉,她何苦現(xiàn)在就告訴蘭茵這個秘密?
現(xiàn)在江綰的日子陰差陽錯地過得這么好,就算是說出來,閆芙蓉的親生女兒嫁入高門,腎也沒問題,閆芙蓉高興都來不及,又怎么會痛苦?
反而她這個自以為聰明的人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大笑話!
陳娟越想越氣,越氣越恨,一顆心像是泡在了苦水里頭,苦不堪言!
江綰:“因為江乘風(fēng)和江蘭茵生米煮成了熟飯,他把我養(yǎng)母當(dāng)成丈母娘在孝順……”
江綰話沒有說完,陳娟就已經(jīng)滿臉恐怖和震驚,臉色煞白地從椅子上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