潗離開英才堂，明川心中對戰陣共鳴的思路大致有了譜，又意外發現徐清這個好苗子，心情稍松。
他徑直朝著懸空殿深處的觀天鏡核心平臺走去，打算聯系慧能大師。
一方面告知靈域這邊的決定和進展，另一方面也想探聽圣域最新動向，尤其是龍吟觀和寂滅禪院那邊是否有異動。
通往觀天鏡平臺的廊道幽深而安靜，只有他規律的腳步聲回蕩。
就在拐過一個彎，即將踏上平臺入口的臺階時，一道略顯踉蹌的身影從另一側匆匆走來，幾乎與他撞個滿懷。
“金曼？”明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對方。
今日金曼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勁裝，卻難掩眉眼間的深深倦色。
往日嫵媚靈動的眼眸此刻有些失焦，臉色也帶著不正常的蒼白，呼吸略顯急促。
她手中還拿著幾枚閃爍著微光的玉簡，顯然是剛從繁重的協調工作中抽身。
“明川？”金曼定了定神，看清是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怎么過來了？我正要去觀天鏡那邊核對西域幾個新布控點的反饋……”
話未說完，她身體忽然晃了晃，腳下虛浮，手中玉簡差點脫手。
“金曼！”明川心中一緊，連忙更用力地扶住她，觸手只覺得她手臂冰涼，氣息也頗為紊亂，“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這幾天沒怎么休息……”
金曼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但那眩暈感卻越來越強，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旋轉模糊。
“還說沒事！”明川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不容分說，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我送你去休息！”
“不……不行，你放我下來！我還能走……玉簡……”金曼下意識地想掙扎，但渾身酸軟無力，那點力道如同撓癢癢。
“玉簡我讓人去處理，你現在得休息！”明川語氣堅定，看著她軟軟一團倒在自己懷里的模樣，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這段時間他一直忙于在各地奔波輾轉，宗門內所有事情都壓在金曼的身上。
看來她是扛不住了，才會虛弱得快要暈倒。
明川嘆了口氣，一時間心里都出現了幾分愧疚，目光從金曼那清涼的衣服上掠過時，心里竟然沒有任何欲望，只剩下心疼。
好在，金曼的居所離核心區域不遠，布置得簡潔雅致，與她平日里嫵媚外露的風格略有不同，多了幾分沉靜。
明川小心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觸手一片冰涼。
他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溫養的丹藥，又倒了靈泉水，小心地喂她服下。
隨后掌心貼在她后背，溫和精純的靈力緩緩渡入，幫她梳理紊亂的氣息，驅散那股因過度透支心力神魂而產生的虛脫寒意。
金曼閉著眼，感受著背后傳來的溫暖而熟悉的力量，緊繃了不知多久的心神終于一點點松懈下來，濃重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不再抗拒，任由自己沉溺在這難得的安心感中。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金曼蒼白的臉色終于恢復了些許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明川近在咫尺、寫滿擔憂的俊朗面孔。
他正坐在床邊，保持著輸入靈力的姿勢，眉頭微蹙，眼神專注。
“明川……”金曼聲音虛弱的開口。
明川聞言挑眉扭頭看向她，只見金曼這會兒整個人軟成一團，眉眼間全是疲憊之色。
他連忙收回手，關切開口：“醒了？感覺怎么樣，好點了嗎？”
看著他眼里明顯的擔憂之色，金曼心中劃過一陣暖流，抿著唇，點點頭：“已經好多了，沒什么大礙了。”
明川無奈搖頭：“這還叫沒什么大礙？你好歹也是化神大佬，竟然能被生生累得暈倒，這要是說出去，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得罵我萬川宗壓榨人。”
金曼輕笑一聲，沒有再說話了。
見此，明川替她掖好被角：“行了，你在這里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叫我和我師父，還有閭丘他們。”
“讓他們幫你分擔點，你必須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說著，轉身想去給她倒杯熱茶，再吩咐人送些滋補的靈膳過來。
豈料，他剛轉過身，腳步還未邁出，腰間忽然一緊。
一雙柔軟卻帶著微涼的手臂，從后面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了他的背上。
明川身體微微一僵。
“別走……”金曼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輕輕的，帶著一絲罕見的依賴和懇求，全無平日里副宗主的干練或偶爾撩撥他時的狡黠，“陪我待一會兒，好嗎？”
她的手臂收得不緊，卻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讓明川無法輕易掙脫。
身上的那股柔軟帶著暖意，緊緊的貼在他的后背。
明川緊鎖著的眉頭松懈了幾分，他嘆了口氣轉過身，只見金曼那雙原本干練的眸子里帶上了些可憐的水光。
這副模樣，哪里還有那嫵媚動人的魅魔狀態？分明就是個極度虛弱需要人疼愛的小貓。
明川無奈搖搖頭，輕輕摸上她的頭頂，指尖揉了揉她的發絲。
“你也真是……累了就休息，把自己弄成這樣做什么？”
“好好休息吧，我不走，就在這里陪著你。”
得到他的承諾，金曼似乎徹底放松下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將臉更深地埋進他寬闊的后背，仿佛要從這堅實的依靠中汲取力量。
她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他，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這個畫面，她其實已經想了很久了。
從第一次將自己交付給明川后，她就一直在幻想能再有跟明川就這樣抱著的短暫溫馨時刻。
可是時間太快，事情太多。
明川從人界將冷希她們全都接到靈域來之后，就沒有一刻是停下休息的。
給她的時間太少，他們倆……也就真的好似成為了普通的上下級。
她不愿這樣，卻又理解明川的辛苦。
只能將自己埋在各種工作中。
沒想到會把自己累成這樣。
想到這，金曼的心中更加酸澀，抱著明川的手越來越緊，眼眶也帶上了幾分濕潤，壓抑的淚水從眼中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