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堰強撐身體，握緊拳頭，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那面巖壁光滑如鏡，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人為打磨過。
敲擊聲正是從那里傳來。
猶豫片刻，葉堰撿起一塊碎石，也按照剛才聽到的節奏，輕輕在巖壁上敲擊了三下作為回應。
敲擊聲停頓了一下，隨即，那面光滑的巖壁，竟然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緩緩向內打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內，透出柔和而穩定的白色光芒，與亂空海昏暗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一個蒼老、平和、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疲憊的聲音，從縫隙內傳來：
“外面的道友……可是……從靈域而來？”
葉堰瞳孔驟縮，這是靈域的口音，而且，對方竟然一口道破了他的來歷！
這亂空海深處，怎么會有靈域修士？！還隱藏在這種地方？！
葉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一眼地上陀難的尸體，又看了看那透出白光的縫隙，咬了咬牙，拖著沉重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那道未知的縫隙挪去……
靈域，萬川宗。
明川站在重新穩定下來的觀天鏡前，面色沉凝如水。
鏡面上，西域天羅預案啟動后的監控圖譜正清晰顯示著。
代表黑風嶺區域的異常能量波動已經平息，大批萬川宗與清風羽門修士正在那片區域進行拉網式搜查。
“明川，吉洲傳訊，黑風嶺區域發現多處戰斗痕跡，確認有元嬰級力量交鋒，并找到了隱鋒小隊隊長蒼隼的部分遺物和戰斗殘留。”
“月無痕及其隨從蹤跡消失，疑似通過某條隱秘路徑離開了黑風嶺區域，方向指向巖鐵城。”
金曼快速匯報，嫵媚的臉上帶著肅殺，“另外，巖鐵城方面回報，城內恐慌情緒加劇，三家涉事商會已被控制，正在嚴加審訊。地脈濁氣穴眼已被發現并封印，但布置陣法者已提前離去。”
明川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了鏡面上另一個方向那片代表著西域與墜星荒原緩沖地帶的廣袤區域。
月無痕消失在那里，月瑤呢？
她真的會只派一個月無痕來攪動風雨？
“月瑤本人，一定還在靈域。”明川篤定道。
“以她的性格，不親眼看到混亂與痛苦，她是不會滿足的。月無痕只是她放出來擾亂視線的棋子，她的真身很可能就潛伏在某個我們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以及剛剛趕到的阿雄、孟大瑯等人。
“我們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傳令：以萬川宗、清風羽門、紫霄凈院、玄天門、補天圣教五大宗門名義，聯名發布安域令！”
“通告全靈域：龍吟觀月瑤仙子及其黨羽，違背道義，潛入靈域，散播謠言，制造混亂，襲殺修士，其行可誅！”
“凡靈域修士，皆有守土抗敵之責！即日起，組建靈域巡查衛，由五大宗門共同派遣精銳組成，分赴各地，清剿潛伏奸細，穩定人心，護佑一方！”
“同時，開放五大宗門部分中低階功法和丹藥兌換權限，以成本價供應給所有參與安域行動的散修及中小勢力。”
“設立誅邪貢獻榜，凡提供有效線索、參與清剿、維護地方安定者，依貢獻度給予靈石、功法、丹藥乃至進入英才堂旁聽之獎勵！”
一條條命令，充滿了堂皇正氣與切實利益，旨在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將月瑤試圖制造的恐慌混亂，轉化為靈域內部凝聚力提升的契機！
“明哥，這招高啊！”阿雄拍手，“把壞事變好事！看那瘋婆子還能怎么搞鬼！”
孟大瑯也點頭：“利益捆綁，人心自然就穩了。散修和小門派最缺的就是資源和上升渠道，我們給出來，他們肯定拼命。”
冷希三女眼中也露出贊同之色。
金曼迅速記錄命令，準備傳達。
明川卻微微搖頭：“這只是第一步，治標不治本。月瑤不會因此罷手，她只會更加隱蔽，手段更加狠辣。我們真正的對手，是她本人，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星門圖謀。”
他望向觀天鏡深處，那片代表亂空海的、依舊劇烈波動的模糊區域，眼中憂慮深藏。
“靈虛前輩、師父、青面狐、赤焰狐……你們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
亂空海，古仙遺跡石室。
青面狐從短暫的入定中醒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多了一絲神采，靈力恢復了些許。她立刻查看赤焰狐的情況。
靈虛真人正緩緩收功，月華之力形成的微光護罩從赤焰狐身上褪去。
赤焰狐的呼吸平穩了許多，雖然依舊昏迷，但那種命懸一線的瀕死感已然消退。
他體內狂暴的異力被暫時壓制，由青面狐的生命之力與靈虛真人的月華之力構筑起一層脆弱的平衡。
“暫時穩住了。”靈虛真人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
“但他的本源火種受創太重，我們得想辦法盡快回到靈域，讓明川用焚天古玉給赤焰狐溫養身體，否則他恐怕修為會迅速下降。”
青面狐嘆了口氣：“可我們目前的狀況……很難。現在還差一個葉堰找不到，也沒法就這么離開。”
她這話說出來，靈虛真人也一時間沉默了。
良久之后，青面狐才四下觀察周圍的環境。
“前輩，這監天臺遺跡，除了警示，可還有其他發現？或許……此地先人曾留下些什么？看看能不能找點什么東西，幫赤焰狐一下。”
靈虛真人強打精神，再次仔細探查石室。
除了那些警告刻痕，石室幾乎空無一物。
他走到角落那堆風化的灰燼旁，以月華之力輕輕拂過。
灰燼散開，露出下方堅硬的巖石地面。
地面并非完全平整，中央似乎有一個極其淺淡的、直徑約三尺的圓形凹痕，凹痕邊緣依稀可見幾道更加細微的、與墻壁上古仙文風格一致的線條。
“這像是一個小型陣法的基座。”靈虛真人蹲下身，仔細辨認那些線條。
線條大多斷裂、模糊，難以構成完整陣圖。
但他還是從中辨認出幾個熟悉的、代表著匯聚、穩定、接引等基礎功能的古符紋路。
“這基座……似乎并非攻擊或防御之用。”青面狐也湊近觀察，“倒像是……用來固定或投射某種觀測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