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屏息凝神,將自身靈覺提升到極致,如同最精細的蛛網,細細感知著前方結界附近空氣中殘留的每一絲混亂波動。
他首先捕捉到的,是一股熾烈卻帶著衰敗意味的火靈余燼。
剎那間,明川的臉色都變了。
“有人竟然在這里使用了焚脈訣?!那可是九死一生的術法啊!”明川心頭咯噔一跳。
他瞬間就想到了蘇鴻禎之前把羅陽等人派來這里干擾吉洲。
難不成是羅陽……他對吉洲使用了這種術法?!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明川的心瞬間又再次緊張了幾分。
他仔細的感受了一下,卻沒感受到任何有關于羅陽的氣息,反倒是察覺到吉洲跟葉褚涵都還活著。
頓時,明川狠狠的松了口氣。
緊接著,他感知到了一種陰冷、貪婪、不斷試圖吞噬同化一切的黑暗氣息……
這是那母體植物核心晶石爆炸后逸散的吞噬之力,如同無形的跗骨之蛆,依舊在侵蝕著周圍的空間!
明川閉著眼,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信息當中,挑選到了吉洲那地火紅蓮的凈化特性與金焱果的焚盡之意。
這兩股力量與吞噬之力相互湮滅后,留下了一種獨特的、如同琉璃般純凈卻又帶著破滅意味的奇異殘留。
就是這些!
明川心中低喝,雙手印訣變幻,周身幽暗的靈力不再散發威壓,而是如同最精巧的工匠,開始小心翼翼地模擬、復刻這三種氣息。
并試圖將它們按照之前爆炸產生的混亂比例強行融合!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且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徹底湮滅在模擬過程中。
明川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
他必須在維持自身靈力本質不被污染的前提下,完美地扮演一個“混合殘渣”的角色!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心中焦急地催促著自己,神識死死鎖定著前方結界符文的流轉速度。
那減緩的波動即將達到頂點,然后就會再次加速!
機會只有這一瞬間!
就在那符文流轉速度降至最緩,即將轉折的剎那——
明川猛地睜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周身模擬出的那股混亂、衰敗、卻又帶著特定印記的“殘渣”氣息瞬間濃郁到極致!
他不再猶豫,將自身化作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破碎火焰、扭曲陰影和純凈琉璃光點混雜而成的流光,向著那蕩漾的結界壁壘,義無反顧地撞了過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聲如同水滴融入湖面的輕微“啵”聲。
在葉宗主和兩位長老震驚的注視下,明川的身影在接觸到結界的瞬間,仿佛被那層無形壁壘吸收了進去,如同一個不起眼的泡沫,融入了深不見底的水中,徹底消失不見!
他成功了!
葉宗主目瞪口呆,隨即臉色變得更加沉重。
明川進去了,可他卻被留在了外面!
里面的兇險,光是隔著結界都能感受到,明川孤身一人……
難保不會出事!
葉宗主的臉色當即陰沉下來,對著身后兩位長老道:“用上我們宗門所有寶物,我們必須進去!”
“是!”
……
就在明川身影沒入結界的瞬間,仿佛從一個世界踏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界的喧囂、靈氣、甚至光線,都被瞬間隔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濃郁的、帶著腐敗甜膩氣息的黑暗。
這里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液態,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污濁的泥漿,濃郁的吞噬之力無孔不入地試圖鉆進毛孔,侵蝕他周身的靈力護罩。
明川穩住身形,立刻收斂所有模擬出的殘渣氣息,重新撐起精純的幽暗靈力護住己身。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寒星,迅速掃視四周。
眼前景象,堪稱煉獄。
大地是焦黑與蒼白交織的扭曲色彩,布滿干涸龜裂的痕跡和巨大的坑洞,顯然是之前激烈戰斗和爆炸留下的創傷。
空氣中彌漫著尚未散盡的能量亂流,火焰的焦糊味、植物腐敗的腥甜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
靈魂層面的腐朽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最令人心悸的是,目光所及之處,幾乎看不到任何完整的生命形態。
枯萎扭曲的樹木如同垂死掙扎的鬼影,地面上散落著大量已經失去光澤、化為頑石的詭異卵囊碎片。
以及一些屬于青城御法宗弟子的破碎法器和染血的衣物碎片。
死氣,濃郁到極致的死氣籠罩著這片天地。
那原本令人恐懼的母體植物已然消失,只留下中央那個巨大的焦黑深坑,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然而,明川的心卻絲毫沒有放松。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并非來自那些殘骸,而是從更深、更廣的地底彌漫出來。
如同一個蘇醒的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緩緩呼吸,冰冷地注視著闖入它領域的渺小生靈!
“吉洲……葉褚涵……”
明川無視了周圍環境的惡劣,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那兩道微弱卻至關重要的氣息上。
得益于之前精準捕捉到的能量殘留,他很快便鎖定了一個方向。
位于那片焦黑深坑邊緣不遠處,一處相對完好的巖壁下方,似乎有微弱的生命波動和熟悉的靈力痕跡!
沒有絲毫猶豫,明川身形一動,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在那狹窄而隱蔽的巖縫深處,吉洲和葉褚涵的狀況比明川想象的還要糟糕。
吉洲背靠著冰冷的巖壁,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之前為了抓住被沖擊波掀飛的葉褚涵,并用最后靈力凝聚護罩,他硬生生承受了爆炸余波最直接的沖擊,內腑受創不輕。
此刻,他胸口煩悶欲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經脈因靈力徹底枯竭而不斷傳來針扎般的劇痛。
他左臂上被毒針所傷的地方,雖然毒素已清,但傷口在后續的翻滾和撞擊中再次撕裂,鮮血早已浸透簡陋的包扎,傳來陣陣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