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陸浩的接連反問，簡國順明顯愣了下，死盯著陸浩的眼睛道：“陸縣長，收起你那點鬼心思吧，我比你大了快三十歲了，我走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想詐我的話，你還嫩著呢。”
“簡國順，我說你蠢都是抬舉你，自作聰明。”邢從連玩味的笑了，緊接著把蔣勇透露的消息，以及白初夏那邊暗查到的情況，都告訴了簡國順。
簡國順直接愣住了，完全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里，陸浩這邊就突破掉了蔣勇，還查到了這么多線索，甚至連馬濱可能逃去了港島，都判斷出來了。
陸浩見簡國順發(fā)愣，趁機補充道：“你知道蔣勇為什么突然配合我們了嗎？因為他比你看得更清楚，他老婆蠢了好幾次，但在關鍵時刻沒犯糊涂……”
等陸浩將方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tài)，以及薛蓓蓓跑去堵他家門，求他幫忙的事說完，簡國順的臉色再次變了。
“我告訴你，就是蔣勇最后告訴我們要過來跟你談談，說你跟馬濱接觸時間更長，或許知道連他都不知道的事，我們才打算給你一次機會，我可提醒你，戴罪立功的機會，不是什么時候都有，隨著時間流逝，我們查到的線索，肯定是越來越多，到時候你再想說，可能對我們就沒有什么價值了。”陸浩跟白天審訊蔣勇一樣，給自己點了根煙，然后示意簡國順要不要抽。
簡國順咂了咂嘴，伸了下手，陸浩將煙和火機扔了過去。
“陸縣長，你是還給蔣勇許諾什么好處了吧？”簡國順抽上煙后，直截了當?shù)膯柕馈?/p>
“你不就是想說減刑嘛，這也是你們最在乎的，你跟馬濱認識時間更長，涉案金額肯定比蔣勇高，判你十年，甚至十五年都有可能，不過只要你全力配合，十年以下肯定沒問題，邢局長，你說呢？”陸浩拋出了誘餌，還看向了邢從連。
“八年！”邢從連身為經(jīng)驗老道的刑警，很清楚簡國順這些人的心理，所以上來就給出了底線：“簡國順，只要你提供的消息可靠，等馬濱落網(wǎng)，涉案人員都被依法抓捕，法院審判的時候，公安機關該出具的關于你立功表現(xiàn)的證明都會有，再少了我不敢保證，八年肯定沒問題，這樣等你出來，還能有個不錯的晚年生活。”
簡國順再次愣了下，緊接著豎起大拇指道：“邢局長，陸縣長，你們是我見過的最爽快的領導。”
“行了，抓緊說吧，明天我們還有事，沒功夫跟你耗著。”陸浩打了個哈欠。
他已經(jīng)看出來了，簡國順心里或許早就知道自己可能出不去了，但是卻又不想隨便向下面審訊的民警招供，就像蔣勇一樣，死咬著不說，其實是怕警局有常征那邊的眼線，到時候一旦說了，消息又泄露出去，等于白說，所以不管蔣勇，還是簡國順，都在等一個能讓他們信任的領導，這是有本質(zhì)區(qū)別的。
面對陸浩和邢從連這兩個有話語權的人，他們才能討價還價，并且交代的線索，才能真的發(fā)揮作用，才有可能跟重大立功沾上邊，陸浩也不得不佩服這些進來的人，心眼子是真多。
“我先從我和賀省長的關系說起吧，我們是同窗，最開始我在別的省創(chuàng)業(yè)，賠了不少錢，后來他當官爬上去了，我就跑到金州省做起了生意，是賀省長把我介紹給了馬濱，然后我就開始賺醫(yī)療系統(tǒng)的錢，從省里的幾家醫(yī)院開始，再到你們江臨市和其他市的一些醫(yī)院，最后連一些縣城醫(yī)院的采購訂單，我們也在通過關系去拿到手，再把回扣的錢送給馬濱，周而復始的這么操作……”簡國順也是爽快人，見達到了目的，立馬開始交代他知道的情況，透露的醫(yī)療系統(tǒng)腐敗，涉及全省很多家醫(yī)院。
陸浩和邢從連認真聽著，二人都知道簡國順說的是真的，但是十有八九沒有賀嘉祥違法違紀的證據(jù)。
當二人問起的時候，簡國順果然搖了搖頭道：“賀省長是個很小心的人，偶爾跟他吃個飯是有可能的，但是別人送東西，他是從來不要，他貪污受賄都是別人在幫他做，就連馬濱，賀省長都很少去接觸，馬濱送錢也不是送給賀省長，而是送給賀省長的白手套。”
“賀省長的白手套是誰？”陸浩追問道。
蔣勇雖然也提到過這一點，但是蔣勇并不了解細節(jié)。
“我記得很多年前吧，那會賀省長還不是省長，但是他當時也已經(jīng)是廳級干部了，他在醫(yī)療系統(tǒng)里有不少資源，那會馬濱靠著他的關系已經(jīng)在賺錢了，我們有一次過年喝酒，馬濱喝醉了，拉著我一直說他每次去送錢，都發(fā)現(xiàn)賀省長的馬子越來越有韻味，怪不得能給賀省長理財，我估計馬濱提到的這個女人，不僅是賀省長的情婦，應該還是賀省長的白手套，具體還得你們?nèi)ゲ椴椋斎毁R省長的情婦搞不好不止一個人……”簡國順說到這里吐了個眼圈，笑了笑，越大的領導，越管不住下半身。
“馬濱沒說她叫什么？”邢從連皺了下眉頭問道。
簡國順搖搖頭道：“沒有，而且從那以后，馬濱再也沒有提過這些事了，越大的領導，越謹慎，要是白手套漏了，那可是滅頂之災，馬濱也不傻，要是賀省長倒了，他的財路也會斷了。”
“除了賀省長，還有馬濱的情況呢？”陸浩知道賀嘉祥這里是很難有進展的，一個副部級干部，去哪都有保鏢隨行，他根本沒能力跟賀嘉祥掰手腕，還是從馬濱這里打開突破口是最可行的。
“蔣勇推斷馬濱逃去了港島，我是認同的，可是他對馬濱了解的還是不夠深。”簡國順說到這里得意的笑道：“馬濱在港島認識一伙道上混的人，領頭的外號叫禿鷹，在港島還是有一定勢力的，馬濱要是逃過去，會有人護著他，我以前跟馬濱，還有這個禿鷹一起吃過飯，馬濱現(xiàn)在很可能跟他們混在一起，你們?nèi)绻苈?lián)系上港島那邊的警方，請他們協(xié)助，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有很大可能摸到馬濱的蹤跡。”
“關于這個禿鷹，我們會去調(diào)查，馬濱在港島有沒有具體落腳點？或者他經(jīng)常喜歡去的地方，有哪些？”陸浩繼續(xù)問道，這些細節(jié)還是很重要的，會縮小他們追查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