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賊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們干這一行能夠長達幾十年，早就是盜墓界中的人精。
林哥將鈞瓷花瓶拿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面，交給坐在一旁的土耗子。
一臉鄙夷地看向楊磊道：“楊老板，這么靚的貨你都不敢收，以后怎么還能收得到貨？”
這句話滿滿都是威脅。
楊磊聽出了他話里有話，知道所有的土耗子之間的信息是互通的。
想必這位叫林哥的人，會通知所有認識的土耗子不再向多寶齋供貨。
“以后有了干凈點的貨，我不介意溢價收購，這件鈞瓷真不能收，過幾天多寶齋就要開張了，我可不想惹麻煩，還請另找下家。”
“阿寧，送客！”
楊磊沉聲說道，示意楊寧送走這幾個土耗子。
楊寧依舊心有不甘。
小聲提醒道：“東家，要不讓他們便宜點，把這貨收了吧，難得一遇的精品，拿去香江最起碼能賺個幾千萬呢。”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楊磊不悅地瞪了眼楊寧，開口反詰道。
“不不不，東家誤會了，我只是覺得拒收這件貨有些可惜。”
楊寧嚇了一跳，看出楊磊非常不悅了，只好送走幾個土耗子。
林哥走出多寶齋，停下了腳步。
扭頭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瞪了一下多寶齋。
朝著楊寧罵罵咧咧道：“楊寧，你怎么會在這里當伙計，你們老板一看就是沒錢的主，沒錢還讓我們帶貨過來干嘛，浪費我們的時間。”
“林哥，我們老板倒不差錢，只是我也不明白他為何不收這件花瓶。”
楊寧賠著笑臉，顯得極為尷尬。
他可是向這幾個土耗子夸下過海口，只要貨保真，楊磊鐵定開出來的價錢不會讓他們失望。
可楊磊的操作，讓他很是意外。
“你回去告訴楊磊，以后想從土耗子手里收到任何一件貨，我林字倒寫。”
說完，林哥拉開車門，氣憤憤地坐在里面，示意馬仔開車離開。
唉！
楊寧心里暗嘆了口氣。
目送這幾個土耗子離開之后，匆匆回到楊磊面前，忍不住好奇詢問道：“東家，為什么不收他們的這件花瓶？”
“你傻啊，他們這貨可是從博物館里偷出來的，人家十之八九報案了，要是突然出現在咱們店里，你覺得后果會怎樣？”
楊磊彈了一下煙灰，順便給楊寧上一課。
開古玩店想撿漏是所有人的夢想，只不過有些漏你撿回來，那就是自找麻煩。
“你怎么知道這是從博物館里偷出來的？”
“難道你剛才檢查的時候，沒有看出表面的包漿有問題嗎？”
楊磊再給楊寧提了句醒。
收貨不僅僅要博古論今，更要眼毒耳聰，否則隨時掉別人精心設下的坑里。
“包漿有問題？”
楊寧愣住了，開始努力回憶剛才鑒定的過程。
那層包漿絲滑無比，沒有任何瑕疵，哪來的問題？
“這么昂貴的鈞瓷，器型高達23公分，色澤艷麗，底座沒有泌色，只有在溫度和濕度保持長期恒定下才會形成這種包漿，達官貴人再有錢，也做不到為了一件花瓶，做一個恒溫箱，還24小時養護。”
楊磊直指問題的核心。
這幾個土耗子膽子還真夠肥的，十之八九替某個博物館里人內鬼銷賬。
多寶齋開業那天，前來直播的網紅最少有好幾十個。
他們會在網絡上曝光所有的展品。
試問問博物館發現這件丟失的鈞瓷落在了多寶齋手中，又找不到土耗子的行蹤，最后會由誰來買單。
楊寧嚇了一大跳。
做夢也沒有想到，幾個土耗子會坑他。
本想在楊磊面前掙表現，攬功勞，借機擠走崔胖子，取代店長的位置。
要不是楊磊觀察入微，考慮周到，豈不是替多寶齋找來大麻煩。
一旦博物館報警，這件鈞瓷花瓶不但要充公，還有可能會罰款。
損失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幾百萬乃至上千萬，還有可能抹黑多寶齋的招牌，淪為同行恥笑的對象。
想到這里，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東家，是我打眼了，差點中了他們的道。”楊寧擦了把冷汗，連聲道歉。
“做古玩，玩的不是古玩，而是人心，你要切記這個道理。”
楊磊看向楊寧，特地叮囑了一句。
不要好心辦壞事，更不要急功近利，而是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做好分內工作。
一個伙計，需要的是忠心，而不是野心。
野心是屬于老板的。
“東家，在下慚愧。”
“我知道你也是為店里好，希望在多寶齋開業前多些展品。”
楊磊打了一巴掌，還得賞他一顆甜棗，開口安慰道。
知道楊磊并沒有怪自己，楊寧暗舒了口氣。
“東家，今天差點好心辦壞事，下次我一定會戴眼認人。”
“我知道你一心為多寶齋好，有些事情急不得，先安心做好分內事，假以時日，我會提拔你的。”
楊磊不忘給他畫個大餅。
這樣楊寧的心里頭才會有盼頭，干活也會更賣力。
當然，他不會虧待任何一位認真工作的員工。
只要他表現出色，未來開分店的時候，才能委以重任，或者讓他出門收貨，要么讓他成為分店店長。
總店他遲早會交回給母親，讓她晚年有個精神寄托。
楊寧一聽，激動得差點飆淚。
“多謝東家，我一定會努力工作，不會讓你失望的。”
“下樓休息吧，這段時間為了店里裝修開業，你辛苦了。”
楊磊揮了揮手，順帶肯定了他近段時間的表現。
“都是我應該做的，多寶齋好，我才能討口飯吃。”
楊寧點頭哈腰道，退出了大廳，回到宿舍。
越想心里越氣，忍不住給林哥發了一條信息，罵他不該拿博物館失竊的寶貝來坑害他。
林哥收到短信，驚了一大跳。
萬萬沒有想到，楊磊的眼睛這么毒辣，居然認出這件鈞瓷花瓶是博物館里的東西。
他確實受徐剛所托，拿了一件鈞瓷花瓶引誘楊磊，還故意將報價報得偏低，誘騙楊磊上鉤。
這件花瓶就是羊城博物館的藏品，未經展出，一直放在庫房里精心保管著的。
徐剛收買了博物館館長，拿走了這件花瓶，轉交給土耗子設局。
只要楊磊買下來，徐剛會在多寶齋開業典禮上，讓他顏面盡失，還會讓警察查封多寶齋。
看起來計劃天衣無縫，沒想到楊磊卻一眼識穿了。
他們回來的路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楊磊從哪里看出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