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收了嬉笑：“要去老宅？”
陸景行挽著她淡定從容地緩步向回走：“不急，讓他再急會兒。”
回到傲雪，陸景行待到將近傍晚才去了老宅。
如今，偌大的老宅死氣沉沉，外院的燈也只開了一半。
陸景行雖然不知道上次桑瑜找老爺子具體談了什么，但是看護的醫生說，那天，老爺子氣得差點中風。
陸景行很遺憾，真可惜，只是差點兒。
推開內室門，老爺子坐在木桌前，神情暗淡。
花白的眉發與上一次比，又添了幾分憔悴頹然。
老爺子頭也沒抬，聲音沉啞：“費盡心思拿到陸氏，就這么放手不管，任由外人糟蹋？”
屋里太過于安靜空蕩，以至于說話都似乎帶了空洞的回音。
陸景行坐到桌子對面，疊起長腿：“外人？那不是我親四叔嗎？”
“他不是！”陸老爺子用力拍著扶手，哐哐作響，“他不姓陸，不在族譜里，不是陸家人，跟我沒關系。”
陸景行：“懷他跟你沒關系？”
“啪”桌上的茶杯被老爺子用手大力掃到地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陸景行半垂著頭，玩兒鉆石袖口：“累了，想休息。”
陸老爺子：“他明天要放你爸和你的親子鑒定證書！”
陸景行挑起眼皮：“您怎么知道。”
陸老爺子深吸了幾口氣：“他每天一早都會派人把他今日要做的事情，提前告訴我知道。”
上次桑瑜來見老爺子，親口對他說：“你最喜歡的孫子是陸景行對不對，即使他這么對你，你再生氣，心底也高興他夠狠夠絕，認為他能守好陸氏，是不是？好，那我就先對付他。”
“你一天不死，就要睜著眼欣賞一天我如何破壞陸氏，如何攪亂你們陸家僅剩的那點兒血脈。”
陸老爺子抬起眼看陸景行：“要我怎么做，你才會回陸氏？”
陸景行不疾不徐道：“你名下所有的股票都轉給我，無償。”
“哼。”陸老爺子露出一絲鄙夷的喜色，“果然，我沒猜錯，你就是想利用那個人逼我。”
那個人，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叫那個人。
陸景行嗤笑一聲：“你也可以不給我，陸鴻菱或者陸鴻儒那兩個孩子，或者干脆賣給桑瑜，他肯定愿意買。”
陸老爺子再次昂起高貴的臉：“你先說，回到陸氏后，諾銀的問題怎么解決？你又有什么辦法把他弄走？”
陸景行：“您應該先問問，諾銀為什么會給桑瑜那么大面子。愿意陪他一起早在一年半前，就挖了這么大的坑。”
陸老爺子：“你斷了我所有的耳目！趕走了我所有的親信，你讓我怎么去查？”
陸景行笑，沒有繼續剛才的問題：“天下不是就諾銀一家銀行，諾銀也不是桑瑜可以控制的，我有可以斬斷他與諾銀關系的方法。”
這方面陸老爺子是信任陸景行的，他在M國待了那么久，那邊的人脈關系總是有的。
但一下子把手里所有的籌碼都放出去，他還是不放心，舍不得，更不甘心。
陸景行剔看著老爺子的反應，靜默了片刻忽然悠悠開口：“哦，對了，您想過沒有，為什么桑瑜會知道這么多陸家的秘密？”
老爺子昏黃的眼珠閃過一絲疑惑：“陸氏有他的人。”
陸景行哼笑：“因為穆若是桑瑜的人。你趕走了對你忠心耿耿的周儀，卻留下了臥底多年的奸細。”
陸老爺子嗆住，猛咳，身邊沒人幫他撫背倒水。
他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聲音發顫：“好，我答應你。條件是你必須盡快把桑瑜趕走。”
陸景行笑：“盡快，你是怕他把和你的關系抖出來吧。”
老爺子臉漲得黝黑。
陸景行：“怎么會呢，這是他最恥辱的事情，他怎么會說出來呢。”
老爺子臉色未見改變，但神情稍舒緩了些。
陸景行哼笑一聲，緩緩道：“但我有可能。如果您，或者他，把我惹急了的話。現在的我可是跟爺爺您很像，六親不認。”
“你放肆！”
陸景行悠然站起身：“爺爺還是盡快吧，沒看到股份到手前，我是準備一直休息下去的。”
陸老爺子扶著扶手，喘著粗氣：“明天，明天上午律師會去找你。”
陸景行勾起唇角：“傲雪游戲，我在我女朋友的公司等他。哦，就快是未婚妻了。”
老爺子頓了兩秒，沖著他的后背問：“那個人到底跟諾銀什么關系？”
陸景行沒回頭：“告訴了你，我的籌碼豈不是就沒有了？爺爺，您應該清楚，在您放出元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再得不到我的任何信任。”
和在意了。
出了老宅，陸景行撥了個電話，對面很快接通。
不等他開口，桑瑜先出聲奚落：“怎么？才兩天，老不死的就忍不住找你出頭了？”
陸景行：“你跟陸錦良有仇，不要帶上陸旭和佟素素。”
桑瑜譏笑：“調查我那么久，我還以為你對我有多了解。雖然你那有血緣無親情的爸媽沒有落井下石，但是他們選擇了坐視不理。冷血無情，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陸景行想出聲解釋，雖然他知道解釋也沒用，但下意識，還是想替自己的父母說一句話。
他本想說“我爸媽原本是想去阻止的”，臨到嘴巴，變成輕輕一聲“哼”，把那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畢竟，他們最終并沒有下車。事后也沒有彌補。
理性上講，除了圣父圣母，誰會去憐惜一個自家長輩的私生子呢。
桑瑜：“怎么，無話可說了。陸景行，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早該回來報仇啊？這個你也惡心了很久的家，”
陸景行頓了一瞬：“陸峻，陸鴻儒和陸錦良隨便你，陸旭和佟素素我買你一條人情。”
桑瑜忽然大笑起來：“陸景行，你是擔心被大家知道你爸媽出軌，面子掛不住。還是心疼他們倆啊？”
陸景行緊皺眉頭：“和你無關。”
“哈，哈，怪不得。可以，但是有條件。我不放出他們的丑聞，永遠不會動他們，不會動你身邊任何一個人，我連陸氏都還給你，把我手頭所有的股份都免費送給你，魯總他們三個股份也可以給你。”
桑瑜噶然止住笑：“條件是，你不能和蘇染結婚，她只能一輩子做你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