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恒陷入沉默。
李莫玄沒有說話。
現場一片死寂。
空氣凝重到幾乎要徹底凝固。
張道恒忽然開口說道：
“我這個人，從來不信命運！”
“即便是這件事情已經上演了成千上萬遍，我也不會認命！”
“萬一有一次，真的會有一次，會變的不同！”
說罷。
張道恒直奔仙途而去。
在這之后。
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長呼一口氣。
選擇賭上一把。
大家并不是不相信李莫玄。
而是不愿意順從這命中注定的安排。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萬中無一的天驕。
都擁有一身傲骨，絕不信命的逆天之輩。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這才是他們的性格！
不過結局。
還是和以往一樣。
哪怕是李莫玄干掉那宛若固定刷新NPC一樣的陳澤。
顧堇、張道恒、天照他們在邁進仙界通道的那一刻，瞬間破碎。
直到最后。
仙途還是關閉了。
整個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不光是四海八荒，還是上靈界，都是如此。
這世間依舊沒有一人成仙，現實依舊是那么殘酷。
即便是那些天地之間誕生最有天賦的天驕們。
也同樣隕落在仙界大門之前。
被數道仙光轟的灰飛煙滅。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和冰冷。
李莫玄望著仙途所在的方向，無奈嘆息。
就連他身邊的顧雅晴和小小也在仙途關閉的瞬間，化為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在她們消散前的那一刻。
母女二人還緊緊的攥著李莫玄的手，一臉的不舍。
李莫玄佇立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他們終究還是死了。
李莫玄真的嘗試過很多次。
他們不管在任何地方。
哪怕不是在仙途，可一道這個時間點，他們就會化為亡魂，消散在這方天地當中。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李莫玄靜靜的看著鋪滿一個小山包的墓碑。
這些都是他妻女、朋友和家人們的墓碑。
前一天。
還一起把酒言歡，其樂融融的眾人。
在這一刻，化為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如同被徹底清零。
“嘶……呼……”
李莫玄深吸一口氣，試圖壓抑自己內心的悲傷。
可淚水依舊猶如潮水一般襲來。
哪怕李莫玄是位面之主，也依舊難以抵擋。
這天地之間，又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人了。
李莫玄現在才徹底明白。
死去并不可怕。
可怕的活下來的人。
要承受所有人的離去和孤獨。
替所有人活下去。
而活下來的人，則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承受著。
等同于將心中那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不斷的撕扯一遍。
不管過了多長時間，終究會有一天，還是要繼續撕扯。
讓李莫玄重溫痛苦。
無盡的絕望，無盡的輪回，無盡的痛苦。
李莫玄黯然神傷：
“此局……應當如何解開？”
難道真的沒有解決的辦法了嗎？
一股濃濃的悲傷籠罩著李莫玄。
他一個人坐在原地，沉思了許久。
滄海桑田。
那些故友們的墓碑幾經沉浮。
在深海和高山之間輪回了無數歲月。
李莫玄身上的氣息無比頹敗蒼老。
歲月無法侵蝕他的生命力。
他和這方位面一樣。
只要這方位面永恒存在，他也依舊永恒存在。
不過這永恒的孤寂，卻讓李莫玄極其絕望。
李莫玄完全陷入了艱難的自我懷疑當中。
他甚至感覺，自己被永遠困在了這個輪回當中。
無法自拔！
李莫玄靜靜的冷靜了幾萬年之后。
他忽然睜開眸光。
他的身體仿佛都已經徹底石化。
隨著李莫玄的動作。
咔咔咔……
他身上覆蓋的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灰燼和塵埃紛紛崩碎。
如同成為了一尊石像。
李莫玄的眼中迸發出希望之光。
“哪怕永遠陷入這段輪回，我也要找到這破局之法！”
呼！
李莫玄抬手一揮，召喚來時間長河。
義無反顧的繼續返回。
不過這次，李莫玄直接穿梭回了十萬年前。
也就是這方位面遠古時代初期。
還是屬于人皇和紅舜女帝、上官元飛他們所在地時代。
試圖從整個歷史進程中尋找變數。
李莫玄見到了年輕的人皇、紅舜女帝，上官元飛，還有年輕的極天神尊。
那時的極天神尊十分年輕，自命不凡，十分自信。
隔三差五就去找人皇單挑。
結果被人皇打的滿地找牙。
而極天神尊也不氣餒。
每次被人皇揍完之后，都會鼻青臉腫的放下狠話。
“我還會回來的！”
人皇對此不以為然。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看著極天神尊那百折不撓的樣子。
倒是給李莫玄看笑了。
沒想到極天神尊還有這種過往呢。
回頭他可一定要好好的嘲笑對方一番。
李莫玄也是和人皇成了朋友。
李莫玄也將他的困擾告訴了人皇。
即便是得知自己最后宿命的年輕人皇。
也依舊從容淡然。
人皇笑著對李莫玄說：
“能夠幫助到你，實在是太好了！”
“這方位面的眾生，經過如此浩劫，最后能夠擺脫被陳澤掌控的結局！”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即便是以犧牲我為代價，我也心甘情愿！”
李莫玄一臉詫異的看向人皇。
這人皇果然不愧是凝結整個天地至陽之氣加身的存在。
這份氣度和胸懷，就連李莫玄都由衷的欽佩。
李莫玄有些心酸的發問：
“那……我是應該不斷輪回，尋找解決之法，還是……放下呢？”
說到放下這兩個字。
李莫玄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他捂著自己的臉，另一只手死死的捏住自己的大腿。
幾乎要將自己的大腿都硬生生掐斷。
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回到過去。
不敢面對未來。
他實在是放不下心中的執念。
李莫玄非常清楚。
一旦他放下執念，走向未來。
那么顧雅晴、小小……
他所珍視的所有人，都將徹底消失不見。
他只能永遠的回到過去去見他們。
直到李莫玄永遠不回去，直到李莫玄將他們所有人徹底遺忘。
死亡并不是一個人的終點。
而遺忘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