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帶走譚震
陳虹還交待，司馬越和江中省現(xiàn)任常委、統(tǒng)戰(zhàn)部長譚四明，現(xiàn)任鏡州市委書記譚震來往密切，譚四明、譚震等人在鎮(zhèn)西大橋事件、消防設(shè)備問題以及其他房地產(chǎn)開放、工程建設(shè)招投標(biāo)等方面，都存在經(jīng)濟問題。
“我們一項項來。”程華劍聽到緊要處，打斷了陳虹，“你說，司馬越同志存在涉嫌綁架他人子女的行為？你也知道司馬越同志的職務(wù)，要是你沒有證據(jù)，這就涉嫌誣告！你清楚吧？”陳虹點頭：“我自然清楚。我有證據(jù)。”程華劍問道：“證據(jù)在哪里？”陳虹將手機往桌子上一放，打開了其中的錄音軟件，播放起來。
很快，從里面?zhèn)鞒隽怂抉R越的聲音：“你幫我做事，總歸不會虧待你，至于怎么感謝以后再說。今天，我就先跟你說事吧……”
接著就是陳虹的聲音：“司馬部長，這個事情，我個人認為啊，有點過了……教訓(xùn)他們，讓他們知道您的厲害！至于他們的小孩子，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動吧？畢竟稚子無辜……”接著又是司馬越的聲音：“我專程從杭城跑來和你說這番話，并不是來聽你強調(diào)自己是有底線的，也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來命令你的，這事必須做……你應(yīng)該很清楚，你爸爸做過什么事，安縣鎮(zhèn)西大橋的事情，跟他有點關(guān)系吧？縣農(nóng)業(yè)局的小金庫他也有份兒吧？……譚震同志還是市委書記，要收拾你爸爸，應(yīng)該不難吧？……”
這個聲音絕對是司馬越。陳虹又說了是哪些人具體操作綁架蕭援，她雖然不知道那些人的真實姓名，但是很詳細地描述了那些人的長相，并且提供了平時使用的聯(lián)系方式等等，盡管那些手機目前都已經(jīng)停機，但是只要是任何線索都可能有用。所以，陳虹事無巨細都作了交代。
程華劍又問道：“你說，譚震同志存在很大的經(jīng)濟問題。我現(xiàn)在問你，他要是真收受了賄賂，那些錢他是通過什么途徑收的？”
陳虹是個很聰明的人，程華劍這么問，大概也掌握了譚震受賄的不少線索，可是卻找不到他通過什么方法收了錢？陳虹就問：“他自己的銀行卡、他老婆的卡以及他在米國的兒子銀行卡，都沒有收錢的痕跡是吧？”
程華劍轉(zhuǎn)頭看向陪同的副書記，這位副書記朝程華劍搖搖頭，似是不要對陳虹坦言的意思。可程華劍轉(zhuǎn)過頭來，還是對陳虹說：“陳虹同志，今天是你自己要求來見我的，我就相信你是有誠意的。所以，我也要對你表達誠意。我可以實話相告，我們已經(jīng)在查譚震的問題。我們也相信，譚震將會是一個巨大的突破口。但是，我們目前遇到的一個問題，就像你剛才說的，我們幾乎可以確信他收受了大量的賄賂，但通過什么方式，錢去了哪里？一直沒有找到證據(jù)。要是你能提供這方面的證據(jù)，就是對案情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在接下來對你的處理過程中，我們可以給你爭取最大的政策。”
陳虹聽到程華劍這么說，眼中閃出了光亮，可以說這是陳虹和陳光明最后的機會了。旁邊的副書記本來認為程書記不該對陳虹說得如此透徹。可領(lǐng)導(dǎo)既然這么說了，他也沒有辦法，只好強調(diào)道：“陳虹，程書記已經(jīng)給了你爭取寬大處理的最好機會，希望你一定要把握這次機會！”
“兩位書記，我自然想把握這次機會。”陳虹道，“可是，我也不清楚他是通過什么方式收受賄賂。譚震書記在這方面異常精明、深藏不露，否則他也無法在鏡州穩(wěn)坐釣魚臺這么多年了。”
省紀(jì)委書記程華劍和旁邊的副書記相互看了看，臉上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們也都經(jīng)驗豐富，從陳虹的神情來看，她應(yīng)該不是在說謊。然而，陳虹又道：“不過，我愿意想一想。”旁邊的副書記驚詫：“想一想？這是想得出來的嗎？”陳虹道：“我和譚震書記接觸得不算少。也許有些東西，被我忽略了。我現(xiàn)在要想一想，或許能從記憶的碎片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給我一個小時，單獨呆一會兒，行不行？”
程華劍看著陳虹：“一個小時？”陳虹點頭道：“一個小時。”程華劍道：“行，給你一個小時。”陳虹道：“我還要一包煙。”副書記的表情古怪，但是程華劍沒說什么，走向了自己的辦公桌，從里面取出一包煙，一個打火機，放在了陳虹的面前。
副書記說：“陳虹，那你跟我來，我可以給你一個房間，你可以獨自考慮。”陳虹卻搖頭道：“我就想在這里。”副書記道：“這不可能，這是程書記的辦公室。你也是領(lǐng)導(dǎo)干部，這點規(guī)矩你應(yīng)該懂吧？我們不可能讓你……”
“這也就是一個辦公室而已。”程華劍道，“陳虹想要在這里單獨思考一下，就讓她在這里吧。一個小時而已，我去你辦公室坐坐，到時候再過來。”副書記不放心：“程書記，這恐怕……”程華劍打斷了他：“就這么定了，我們走吧。”陳虹也站起身：“謝謝程書記的信任。”
程華劍和副書記走了出去，門關(guān)上了。陳虹在省紀(jì)委程書記的這間辦公室里轉(zhuǎn)了一圈，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在這里，替省紀(jì)委思考如何抓獲一個重磅貪官？世事無常、人生無限，真的是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
陳虹在辦公室里轉(zhuǎn)了一圈，隨后來到了茶幾旁，拿起那包煙，抽出一枝，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隨后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陳虹平時不抽煙，但應(yīng)酬時，有時候也被省、市的領(lǐng)導(dǎo)強迫抽一根，所以也不是不會。咳嗽了幾聲，終歸還是習(xí)慣了。她來到窗前，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香煙，左手環(huán)抱胸前，右手的手肘墊在左手胳膊上，吸一口，吐出煙霧，看著煙霧飄飄蕩蕩，沉思起來。
她的腦海里，漸漸地浮現(xiàn)出與譚震接觸的片段……她要把所有的記憶都翻出來，從中撿拾是否有什么蛛絲馬跡……然而，這太難了，很多片段，看似有用，又都無用，譚震對個人隱私保護得非常好，輕易根本不會提及家里的事情……陳虹在窗口站了好一會兒，然后又在沙發(fā)上靠著抽煙，隨后又坐在了程華劍的高背椅里……成百上千的場景和片段，已經(jīng)從她的腦海里經(jīng)過，可是最終沒有獲得有用的線索和證據(jù)……
司馬越知道，今天是父親司馬中天指示家族的力量干掉陳虹及其家人的日子。盡管他有時候也覺得父親太過心狠手辣，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要是陳虹及其家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那么司馬家族和他司馬越自己，也就少了一個最大的麻煩。所以，他在等待父親的消息。
可結(jié)果他等到的，卻不是一個好消息。司馬中天打來了秘密電話，行動失敗了，那些人被公安的人抓了，可見他們早有防備，恐怕陳虹出賣了司馬越之后，肖靜宇和蕭崢就已經(jīng)答應(yīng)保護她了。所以，公安方面在保護著陳虹和她的家人。
還有一個更不好的消息，就是陳虹被人送到了省紀(jì)委。這個消息更是讓司馬越感到了不安。但是，司馬中天道：“省紀(jì)委應(yīng)該不能拿你怎么樣。你會不會有什么證據(jù)，在這個陳虹手里？”司馬越道：“應(yīng)該沒有什么有用的證據(jù)。但是，我了解到，省紀(jì)委在查鏡州市委書記譚震，可能會讓陳虹提供證據(jù)。要是譚震被扳倒，接下去恐怕就是譚四明，那就會引發(fā)連鎖反應(yīng)，對我在江中的局面造成不利！”司馬中天道：“你可以適當(dāng)向譚震了解一下，看他有沒有證據(jù)在陳虹手里。”司馬越道：“是。”
司馬越當(dāng)即給譚震打了電話，把相關(guān)情況對譚震說了。“這個女人，背叛我們，我是不會讓她有好下場的。”譚震道，“司馬部長，您放心，我沒有什么證據(jù)在她手上。說實話，我知道，省紀(jì)委查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能查到什么？”司馬越道：“你有這個信心就好！”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在程華劍的辦公室里，陳虹已經(jīng)抽了很多根香煙，可是思緒卻越來越亂，她想要從腦海里，抓取與譚震相關(guān)的證據(jù)，可是卻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用……陳虹用手插在長發(fā)之中，頭發(fā)都變得凌亂。
我可能什么都想不出來了！我的腦袋里可能并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無法為自己和父親爭取寬大處理了！陳虹已經(jīng)到了絕望的邊緣……她坐在沙發(fā)里，手中夾著一根兀自燃燒著的香煙……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很快程書記和那位副書記都將回到這里……
對自己失望至極，陳虹下意識地拿起手機，隨便地翻著通訊錄上的電話。忽然，她翻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蕭崢”。
蕭崢？！這個讓她五味雜陳的名字。
她的眼中涌出了淚水，這幾年的無數(shù)過往、千般滋味都如水般漫過。她撥了這個號碼。她也不抱希望，也許蕭崢根本不會接。沒想到，蕭崢卻接通了：“陳虹？”陳虹的身心都如電流閃過：“嗯，蕭崢，我以為你不會接呢。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哪里嗎？”蕭崢道：“是不是在見程書記？”
啊，一定是肖靜宇對蕭崢說了。陳虹不想提肖靜宇，就道：“是啊，我在見程書記。本來想爭取寬大處理，可是恐怕不行了。”蕭崢卻問道：“怎么一個情況？你可以說說。”
陳虹把這個晚上發(fā)生的事情，都對蕭崢說了，但是她怎么樣都想不出，譚震到底是用什么途徑收受賄賂。
蕭崢從陳虹的口吻中，也聽出了她這次確實是希望得到寬大處理。不管以前，陳虹還有陳光明一家怎么對他，但是終歸自己是一天比一天好，而陳虹他們一家走到了這個地步，蕭崢也希望他們以后的日子不會太過不堪。
今天，陳虹打這個電話過來，恐怕她是真的沒有主意了，蕭崢安慰道：“陳虹，你現(xiàn)在硬去想，也許就不太能想得出來。但是，你對譚震比較了解，你不妨想象，要是你就是譚震，你會怎么處理那些錢，才比較安全？不會讓人發(fā)覺？你說了，他自己、他弟弟、他老婆和他兒子的賬戶上，都沒有受賄的跡象。那么，還有什么其他的可能……要是，你是譚震，你會把錢給誰？存在誰那里？”
蕭崢這么問的時候，陳虹腦海里，忽然泛起一個漣漪，那應(yīng)該是在某次晚宴上，譚震好像接到了來自家里的電話，譚震非常沒有耐性：“怎么可能！……早就打過去了……讓他找‘儲能’……肯定到了……”
陳虹之所以會想到這個模糊的片段，是因為蕭崢的話里有“存在誰那里”的“存”，而“存”字引發(fā)了“儲”字的記憶。當(dāng)初陳虹就覺得奇怪，怎么會有一個名字叫做“儲能”呢？但當(dāng)時，也就是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如今竟奇跡般地記起來了！
陳虹沖電話那頭的蕭崢道：“我好像記起來一點有用的東西了！我先跟程書記匯報。”蕭崢道：“那好。”
陳虹放下電話，辦公室的門也已經(jīng)開了。省紀(jì)委書記程華劍、副書記羅清洪一同走了進來。
次日一早八點半，鏡州市委書記譚震在聯(lián)絡(luò)員陪同下，從電梯里出來，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走了幾步，他停住了腳步，因為在他的辦公室方向，有好幾個人正等在那里。為首的，竟然是省紀(jì)委副書記羅清洪。
“譚書記，您好啊。”羅清洪見譚震停住腳步，就走上前來，“我們在等你。程書記想要找你聊聊，跟我們?nèi)ヒ惶耸±锇伞！绷_清洪談吐客氣，但是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