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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開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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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大殿,駱君搖很快就找到了駱家所在的地方,一路小跑著溜了過去,坐在了蘇氏和駱明湘中間的位置。
大殿中的位置都是有數(shù)的,駱家的座次在前面最接近殿上小皇帝和攝政王的地方,但沈令湘卻只能被安排坐在后面幾排的角落里。
沈令湘與兩個同樣被破例帶來的女眷一座,她們這位置別說看不到殿上的小皇帝和攝政王,就連坐在前面的駱家人也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沈令湘的目光盯著駱君搖的背影,眼神幽深就連旁邊的姑娘跟她說話也沒有聽見。
她心中有些失望,謝承佑今晚沒來參加宮宴。
“大姐姐,哪個是未來姐夫?”駱君搖悄聲問旁邊的駱明湘。
駱明湘臉頰微紅,小聲道:“別亂說。”
駱君搖道:“我又沒說錯,就是未來姐夫嘛。你不告訴我,萬一在外面遇到了我卻不認(rèn)識,豈不尷尬。”
坐在駱云身旁的駱謹(jǐn)言聞言挑眉,隔著駱謹(jǐn)行對她低聲笑道,“你在上雍十幾年,卻不認(rèn)識淳安伯府世子,難道還不尷尬?”
“……”這也不怪我啊,記憶里確實沒有她那位未來姐夫的模樣。
大姐姐下定那日駱君搖也不在府中,自然也沒有見到人。
調(diào)侃完了妹妹,駱謹(jǐn)言才道:“斜對面第二排,穿青衣那個。許昭臨也是皇城七秀之一,也算是跟謝承佑齊名了,這你也不認(rèn)識?”
駱君搖朝著那邊看了一眼,那許昭臨正側(cè)首和旁邊的人說話,只看到一個側(cè)臉,看起來相貌倒也算得上俊秀。
嘴里卻不服輸,小聲道:“那什么皇城七秀就是個水榜,他們還說謝承佑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呢。”話說完才想起自己好像連未來大姐夫一起給損了,連忙討好地看向駱明湘。
駱明湘并不在意,反倒是挑眉笑道:“這么說,搖搖現(xiàn)在覺得謝承佑不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了?”不得不說,謝承佑那張臉還是相當(dāng)不錯的。
駱君搖理所當(dāng)然地道:“那是自然,第一美男子什么的,至少也應(yīng)該……”說話間,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大殿之上。
不料謝衍碰巧也正往這個方向看,兩人目光撞在了一起,駱君搖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殼。
“也應(yīng)該什么?”話聽到一半,駱明湘不解地道。
駱君搖連忙移開了眼睛,有些心虛地道:“沒…沒什么,我是說第一美男子至少應(yīng)該比謝承佑好看一百倍!”
“…這個,好像有點難。”駱明湘喃喃道。
被嫌棄的謝承佑今晚并沒有參加宴會,駱云含怒的一腳,哪怕是已經(jīng)控制了力道,謝承佑今天也不可能從床上爬起來。
因此,謝承佑自然不會知道駱君搖對自己的吐槽。
“皇叔,你在看什么?”端坐在殿上的小皇帝在謝衍身邊小聲道。
他小小年紀(jì)卻并不怎么懼怕謝衍,或許是太小了還不能理解成年人對謝衍的畏懼,又或者是太懂事知道自己能有如今離不開這位皇叔了。
謝衍收回了視線,低頭看向小皇帝道:“沒什么,陛下可是無聊了?待太皇太后和太后來了,就可以開宴了。”
雖然殿中此時已經(jīng)有歌舞表演了,但小孩子對這些不感興趣坐不住也不奇怪。
小皇帝卻十分鄭重地道:“等候皇祖母和母后是我身為晚輩應(yīng)該做的,并不敢覺得無聊。”
謝衍低垂的眸中有淡淡的溫和,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卻到底沒有做什么。
只是道:“陛下孝心可嘉,可為天下人表率。”這孩子年紀(jì)雖小,卻已經(jīng)有了幾分當(dāng)年先帝的風(fēng)范。
被夸獎了的小皇帝顯然十分高興,難得拋開了一直堅持的端莊嚴(yán)肅,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
看著眼前的小孩子,謝衍忍不住在心中輕嘆了口氣。
看著這孩子,他有些忍不住想起了已故的堂兄。
世人都說先帝溫文爾雅君子端方,可惜天不假年否則也應(yīng)當(dāng)是一代明君。
但其實先帝只比他年長三歲,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在他們都還小的時候,堂兄因為是家中嫡長子,也是如這孩子一般在人前總是要作出一派沉穩(wěn)端方的模樣。
實則在人后又是另一個模樣。
那時候有些少年老成的謝衍覺得這人幼稚愛裝,直到后來經(jīng)歷見識得多了才漸漸明白他背負(fù)的壓力。
“太皇太后到!”
“太后到!”
大殿中舞樂一停,原本還喧鬧不已的大殿中瞬間一片寧靜。
眾人連忙起身整理衣冠恭迎太皇太后和太后到來。
謝衍也站起身來,坐在正中央的小皇帝也連忙在旁邊內(nèi)侍的幫助下起身下地。
太皇太后一頭花華發(fā),面容顯得有些消瘦,雖然上了妝卻依然難掩淡淡的病容。
她在長陵長公主和秦凝的攙扶下走進大殿,朱太后一身錦衣華服光彩照人地跟在旁邊。
看到太皇太后出現(xiàn),有人歡欣有人憂。
太皇太后能出現(xiàn)在這里,至少證明她的病情并沒有傳說中那么嚴(yán)重,一時半刻似乎是不會怎么樣了。
“臣等恭迎太皇太后,恭迎太后!”
“孫兒恭迎皇祖母,兒臣恭迎母后。”小皇帝也恭敬地道。
太皇太后滿臉帶笑,慈愛地笑道:“知非,騁兒,快免禮吧。”
又對大殿中眾人道:“眾卿免禮,今晚中秋佳節(jié)君臣同樂,那些虛禮就免了。”
“謝太皇太后。”
禮畢眾人紛紛落座,謝衍親自走下殿來和長陵長公主一左一右扶著太皇太后上殿落座。
秦凝本就怕謝衍,自然立刻后退讓出了位置,溜到了屬于長公主府的位置上。
先前長公主和秦凝去看太皇太后了,位置上只有駙馬秦遷一人。
等到太皇太后和朱太后落座,因小皇帝年幼,便由攝政王代替說了開宴致辭。
只是他神色肅然,說出的話也冷冰冰干巴巴的沒有半點溫度,好好地中秋佳節(jié)致辭聽在眾人耳中總覺得陰風(fēng)陣陣。
這一個環(huán)節(jié)往年是由朱太后代表的,只是今年有監(jiān)國攝政之權(quán)的攝政王既然回來了,哪怕是太后也只能退一射之地。
大家許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開宴致辭,一時間都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直到禮官感受到謝衍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這才打了個激靈連忙示意樂師奏樂。
喜慶的樂聲再次響起,剛剛退出去的舞姬也再次入場翩翩起舞。
大殿里眾人終于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是來參加中秋夜宴不是來參加葬禮的。
氣氛立時一緩,很快便重新熱鬧起來,倒是有幾分中秋佳節(jié)的歡樂了。
駱君搖忍不住暗暗想笑,話說京城這些嬌貴的權(quán)貴們對攝政王的成見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只是嘴角還沒來得及拉開,就察覺到一道鋒利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抬起頭就看到了謝衍鎖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駱君搖只得硬生生地僵住了剛要彎起的唇角,最后硬生生憋成了個包子臉。
謝衍自然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底,唇邊不由微微勾起了幾分弧度。
坐在小皇帝右手邊的朱太后突然開口道:“知非在看什么呢?看來今晚心情很好?”
太皇太后聞言看了看謝衍,搖頭道:“你這是從哪里看出來他心情好?一整天也不見一個笑臉,我記得知非年少的時候不這樣啊,越長大越?jīng)]個人氣。”
少年時候的謝衍雖然也老成,卻還是有些少年氣的。
那時候長子也還在,兩人年紀(jì)相差無幾,鬧起來了打成一團還要她和丈夫?qū)扇死_才行。
朱太后輕聲道:“許是這些年辛苦知非了,母后您也別怪他了。”
太皇太后想起這幾年的事情,也只能暗暗嘆氣,心中對謝衍更是滿心愧疚。
幾年前兒子突然駕崩,若不是知非拼死從邊關(guān)趕回來穩(wěn)定了局勢,只怕她們一家子此時都已經(jīng)不在人世,又哪里還有如今的太平?
想想這孩子才十來歲就跟著高祖上了戰(zhàn)場,一晃十多年就過去了。如今太寧帝和先帝都先后駕崩,這孩子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從外面回來了,身邊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再加上穆王府那不靠譜的一家子,這性子能不冷么?
想到此處,太皇太后不由看了一眼殿中穆王府的位置。毫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只有穆王和穆王世子世子妃出席,并不見穆王妃的蹤影。
太皇太后心中惱怒,對自己那不負(fù)責(zé)任的弟媳婦。
心中更加堅定了要盡快給侄兒找個王妃的想法。
否則等她死了,穆王那一家子還不知道要怎么拿捏知非呢。
“陛下,攝政王殿下。”
駱君搖正興致勃勃地欣賞歌舞的時候,坐在對面的高虞人中一人長身而起,恭敬地道。
大殿中瞬間安靜了下來,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位高虞大王子賀若穆提。
小皇帝眨了眨眼睛,扭頭去看謝衍,然后又看了看朱太后。
謝衍微微點頭,似乎對賀若穆提的表現(xiàn)并不意外,“賀若王子,不必多禮。”
賀若穆提笑道:“小王代父王前來與大盛商議結(jié)盟之事,巧逢大盛佳節(jié),幸得大盛陛下和攝政王誠邀,但禮不可廢。小王和王弟特意準(zhǔn)備了一份賀禮,還望陛下和攝政王不要嫌棄。”
這種場面上的話,小皇帝是早就被人教導(dǎo)過許多次的,自然也不用謝衍代勞。
清脆的童音在大殿中響起,“高虞王子遠(yuǎn)來是客,朕在此多謝了。”
賀若穆提笑了笑,揮揮手示意身后人將禮物送上來。
片刻后,一個高虞官員捧著雕琢精美的盒子在內(nèi)侍的引領(lǐng)下從外面走了進來。
走到大殿中恭敬地朝著上方行了禮,道:“高虞兩位王子殿下恭祝陛下和攝政王佳節(jié)。”
殿上侍候的內(nèi)侍過來接過了禮物又轉(zhuǎn)身走上大殿,恭敬地將那盒子送到了小皇帝跟前。
小皇帝年紀(jì)小自然有些好奇,但他的教養(yǎng)極好,并沒有說說話也沒有伸手去碰。
旁邊一名內(nèi)侍過來,伸手正要將盒子打開。
突然一只手伸出來,按住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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