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cè)A宮。
顧姣姣一身鳳袍坐在上首，楊芷荷與吳青霜坐在下首。
兩人都悄悄覷著顧姣姣的神色。
宮里一早都傳遍了，說陛下今兒一早是從永安宮離開的。
還聽說陛下昨夜寵幸了趙綺蘭。
楊芷荷抿著嘴，掩去了眼底的復(fù)雜。
她自從那日上吊未遂后，便一直待在碧玉閣養(yǎng)病沒出來。
今日是淑妃第一次請安，又聽說陛下昨夜歇在了永安宮，所以一大早就起床梳妝來了瓊?cè)A宮請安。
楊芷荷沒忍住開口問道：“聽說陛下昨夜歇在了永安宮？”
顧姣姣沉著臉點點頭，似乎有些不開心。
楊芷荷心里說不出來什么滋味。
似乎有些難過，又帶著些許快意。
當(dāng)初顧姣姣攔著不讓陛下寵幸她，如今陛下還不是寵幸了趙綺蘭？
真當(dāng)陛下就能只守著她一個人？
這時，趙綺蘭穿了一身緋紅色妝花云錦羅裙，整個人打扮得格外嬌媚。
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一進門便先掩嘴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副疲累至極的模樣。
然后略帶敷衍地向顧姣姣福了福身。
“臣妾拜見皇后娘娘?！?/p>
說罷，沒等顧姣姣讓她起身，便徑直起來坐在了楊芷荷上首。
虛虛扶了一下腰，故作無奈一笑。
“臣妾來晚了，誰讓陛下他昨夜實在是......哎呀，臣妾以前都不知陛下是如此粘人的。
皇后娘娘應(yīng)該不會怪臣妾請安來晚了吧？”
顧姣姣盯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得意，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蕭懷恩在做戲，就憑趙綺蘭這副樣子，恐怕任何一個女人看了心里都要吃味。
當(dāng)然，她面上也得做出吃味的神情來。
陛下可是再三叮囑過她，要她演好嫉妒的戲碼。
顧姣姣故意露出一抹不悅的神色，砰一聲將手里的茶盞丟在桌子上。
言語冰冷中帶著兩分難以掩飾的酸味。
“胡說，陛下向來勤于國事，從不會在后宮男女之事上過多糾纏，本宮看分明就是你纏著陛下不放。
淑妃，陛下賜你這個淑字就是要讓你賢良淑德，不是讓你勾著陛下，壞了陛下的龍體?！?/p>
趙綺蘭望著顧姣姣臉上的嫉妒，心中得意地幾乎要笑出聲來。
若不是顧姣姣從中作梗，這個皇后的位置如今就是她的。
哪里還用得著她向顧姣姣行禮。
趙綺蘭故作嬌媚地理了一下鬢邊的碎發(fā)，輕聲嗤笑。
“皇后娘娘要是這么說可太冤枉臣妾了，臣妾自然是以陛下龍體為重的。
可陛下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哪里忍得住......”
“你胡說，我看說不定是你對陛下用了什么下三賴的手段?！?/p>
“冤枉啊，皇后娘娘這是想冤死臣妾嗎？”
趙綺蘭故作無辜的喊冤。
這時，門外匆匆進來一個內(nèi)侍，向顧姣姣行禮。
“稟皇后娘娘，大理寺那邊起了火，景親王世子出事了，陛下已經(jīng)急著去了前朝。”
“什么？”
顧姣姣故作震驚地起身，“你說景親王世子怎么了？”
內(nèi)侍目光閃躲，神情哀戚。
“說是景親王世子沒能從火場逃出來。”
顧姣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本宮要去看看姑母?！?/p>
被內(nèi)侍一把攔住。
“陛下已經(jīng)去了，陛下讓奴才帶話給娘娘，請娘娘安排一碗避子湯給淑妃娘娘?！?/p>
顧姣姣神情怔忡。
“避子湯？”
“對，陛下早上走得匆忙，沒來得及交代此事。”
顧姣姣掃了一眼趙綺蘭，似乎努力定了定神，吩咐宮女。
“速去熬一碗避子湯，端來給淑妃。”
“淑妃你也看到了，不是本宮為難你，是陛下他不許你有龍嗣?！?/p>
趙綺蘭臉色大變。
她本來對昨夜之事一直有懷疑，只是在顧姣姣面前故作得意。
眼下陛下下令給她喝避子湯，反而讓她相信了昨夜與她纏綿的人就是陛下。
不行。
她不能喝了避子湯。
趙綺蘭心中快速想著應(yīng)對的方法，但很快瓊?cè)A宮的宮女就端了一碗黑漆漆的湯過來。
顧姣姣冷聲道：“伺候淑妃喝了?！?/p>
宮女端著湯走近趙綺蘭。
她臉色一變，倏然站起來，一把打落了宮女手里的藥碗。
碗摔倒在紅色的妝花地毯上，黑漆漆的藥汁灑落出來，瞬間洇濕一片。
“誰知道這是不是陛下的口諭？說不定是你出于嫉妒，假傳口諭呢？
景親王世子出事，陛下正傷心難過，怎么可能還有心思顧及這事兒？
再說誰知道你這碗是不是真的避子湯？若是萬一你趁機害我怎么辦？”
顧姣姣臉色一沉。
“放肆，你敢污蔑本宮?！?/p>
趙綺蘭絲毫不讓。
“臣妾只是實話實說，反正這避子湯我是不喝的，除非陛下親自端來給我喝。
皇后娘娘若是真強逼我喝避子湯，就不怕傳揚出去，落一個霸道嫉妒，殘害皇嗣的名聲嗎？”
顧姣姣被氣得臉都白了。
“你......”
“臣妾回永安宮等著陛下親自賜避子湯?！?/p>
趙綺蘭隨意福了福身，徑直轉(zhuǎn)身離開了。
身后響起顧姣姣摔落茶盞的聲音。
殿內(nèi)只剩下了吳青霜和楊芷荷。
吳青霜從頭到尾都是眼觀鼻，鼻觀心。
趙綺蘭離開后，她也起身，向顧姣姣屈膝福身。
“自個兒的身體最重要，還望皇后娘娘保重鳳體，嬪妾宮里還有些瑣事，先行告退。”
說罷，行禮后徑直退下了。
一直回到凝霜閣，貼身丫鬟忍不住輕笑。
“這下好了，陛下寵幸了淑妃，就不再是獨寵皇后一人了，說不定哪天屬于娘娘的好日子就來了。”
吳青霜睨了她一眼，“你真以為陛下寵幸了淑妃？”
“這還能有假？滿宮的人都看到陛下今兒一早是從永安宮離開的。
永安宮的宮女今兒一早收拾完床鋪，恨不得將昨天晚上的事宣揚得全宮都知道?！?/p>
吳青霜沉吟不語。
丫鬟問：“娘娘難道覺得是假的？”
吳青霜搖搖頭。
“我也說不好，只是心里覺得有些怪而已，再觀望觀望吧?！?/p>
瓊?cè)A宮里只剩下了顧姣姣和楊芷荷兩人。
楊芷荷猶豫半晌，還是沒能忍住心中那口郁氣。
“姐姐這是何必呢？我早說過陛下不可能守著一個人的，他是九五之尊啊。
姐姐那般攔著，陛下不還是和淑妃......難道姐姐寧愿和淑妃打擂臺，也不愿意扶持和姐姐站在一起的我嗎？”
顧姣姣看著楊芷荷眼底的指責(zé)，輕輕咬了咬嘴唇，心里抑制不住的難過。
那日她說的話，楊芷荷終究沒有聽進去。
陛下他根本就沒寵幸趙綺蘭，這要她如何向楊芷荷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