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在醫院的病床上悠悠轉醒,麻醉藥以后,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黃永強守在一旁,見他醒來,忙湊上前輕聲道:“凡哥,你先別亂動,醫生說你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息。”
站在病房門中的一眾親友聽到聲音,都涌了進來。
淚流滿面的蔣英,生氣地指著蔣凡:“你不想要命,就悄沒聲息的去跳海,我也眼不見心不煩,免得遭這份活罪。”
“姐姐,對不起,你沒給文羽打電話吧。”
蔣英看到蔣凡這個時候,還考慮到汪文羽,搖頭道:“聽醫生說沒有危險,我就沒有告訴她,以免她工作分心,沒有出院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里住著。”
蔣凡點了點頭,然后抓住黃永強的手,眼神中滿是焦急:“蔣萍萍找到了嗎?”
黃永強無奈地搖了搖頭,蔣凡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他望著病房的天花板,心中滿是自責與懊悔。
正是上班時間,輝凡廠里的幾個女人看到蔣凡已經醒來,蔣英也在這里,也不好多說什么,安慰了幾句就相繼離開。
蔣萍萍的離去對工廠的運作還是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阿萍開始遵照她留下的工作筆記,處理起工作的問題。
工作上她對蔣萍萍照顧有加,兩人搭檔這段時間,合作也不錯,先前更換蔣萍萍的決定,也是出于大局考慮,現在已經確定蔣萍萍沒有異心,工作上還這么負責,阿萍潛意識里,還接受不了蔣萍萍已經離開的事實,篤定的認為她還會回來,沒再考慮更換秘書的事。
郝夢忙完自己的工作,還在協助阿萍整理著文件,她時不時地抬頭看向門口,似乎在期待著蔣萍萍能突然回來。
李淑婷來到輝凡,郝夢安排她擔任庫房的主管,工作相對比較輕松,她在廠里除了有不少同鄉,心情也開朗了許多,結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就是蔣萍萍。
當伍文龍安排保安開始尋找的時候,她也請假加入到尋找隊伍。
厚街到白沙沿途的大街小巷,由伍文龍和張春耕分別帶隊的保安們,拿著蔣萍萍的工作照,一家一家店鋪、一個一個工廠地詢問。
兩只隊伍在中途匯合,還是沒有蔣萍萍的消息。
伍文龍考慮了很久,張春耕道:“我們得罪的人不少,如果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看見蔣萍萍,還會讓她陷入險境,吩咐所有保安換上便服,按照各個村的面積大小,匹配一定數量的人暗自尋找。
晚上十二點,如果還沒有消息,我們還是在這里匯合,再商量接下來的安排,暫時別驚動阿凡,否則他的傷勢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恢復。”
黑牛失魂落魄地離開輝凡以后,不好意思待在輝凡這附近,最后來到打工第一站的三屯,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心中滿是對蔣凡的愧疚和對蔣思思的不舍。
蔣思思離開輝凡,馬上撥打了阿城的電話,簡單說明了已經露餡的情況,接茬道:“我現在已沒有去處,能不能先住在度假村里。”
“不行。”電話另一端,阿城毫不猶豫地拒絕后,沉默良久,聲音低沉而冰冷地接著道:“你先找間酒店開好房,然后告訴我房號,我沒有來之前,不準離開客房,以免被發現。”
蔣思思作為阿城安插在蔣凡身邊的一枚棋子。只去過一次度假村,當時是阿城要求她去虎門醫院假借探望的機會,提出鋪面的事情,為了盡早得到消息,阿城還安排專人接送,去到度假村里,只有阿城的兩個親信見過她,沒有阿城開口,她根本進不了度假村。
打電話之前,她還認為雖然沒有完成阿城交代的任務,但憑借自己盡心盡責地幫他做事,而且兩人還有過床笫之歡,阿城一定會妥善安排自己。
阿城冰冷的聲音給了她當頭一棒。想到前幾天還在床上對自己花言巧語、出手也特別大方的阿城,現在卻冷漠得可怕,她也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棄子。
因為有過上當受騙的經歷,蔣思思沒有按照阿城的吩咐去厚街鎮里找酒店開房,而是來到虎門,住進了龍泉賓館。
安頓好住處,她心里開始想著,就憑自己身上這點積蓄,根本做不了多少事情,而且還要擔心遭到蔣凡的報復,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此時的她還沒有悔改之意,而是想到怎么能撈到一筆錢離開這里,忽然想到前幾天李梅想給自己道歉的事,蔣凡還在醫院,還沒有時間安排兩人正式見面和解。
蔣思思從汪文羽能替李梅說話,猜測到李梅已經與蔣凡達成了和解。
她已經不敢再相信阿城,所以決定做兩手準備,一是借這事威逼李梅要一筆銀子,如果李梅不愿意就范,就把這事作為籌碼,和阿城做交易。
但是這兩手準備都會有風險,脅迫李梅,蔣凡就可能出面幫她,和阿城利益交換,她又怕阿城對她下狠手,這就需要中間人去操作這事。
蔣思思此刻又想起了對她唯命是從的黑牛,可此時的黑牛離開輝凡時候,已經上交了工作傳呼機,她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黑牛。
她咬著嘴唇,目光閃爍不定,不停地在酒店房間里來回踱步,焦慮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瘋狂蔓延,腦海中不斷權衡著那兩個危險的計劃。
最終,貪婪和絕望驅使她決定先從李梅入手,通過以前在廠里結識的一些關系,輾轉打聽到李梅除了度假村的宿舍,近期還在河田村里租有一間房子。
當天深夜,她租了一輛的士,一直等候度假村的出口。
凌晨三點,終于看到李梅從度假村里出來,搭乘一輛的士回到租屋。
蔣思思戴著墨鏡和帽子,輕輕敲響了李梅租屋的房門。
李梅沒有認出喬裝打扮的蔣思思,還以為遇上劫匪,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你……你想干什么?”
蔣思思冷笑著取下帽子,冷笑道:“老朋友,別緊張,我只是想找你聊聊。你看,我現在已走投無路,你和蔣凡已經和解的事情,我早已知道,但是沒有告訴阿城,我也不貪心,只要你給我十萬,咱們就兩清,保證以后不會再找你麻煩。”
李梅聽到十萬,嚇得臉色蒼白,連連搖頭:“我一萬都拿不出來,別說十萬。”
蔣思思見狀,上前一步,湊近李梅耳邊低聲威脅:“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是不答應,我馬上就打電話給阿城,到時候蔣凡也可能保不了你。”
李梅看到蔣思思已經喪心病狂,心中害怕極了,迂回道:“我身上只有今晚打賞兩三百,先給你,明天在想辦法給你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