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酒找到姜澤言的時候,他正在健身房里做復健,這里所有的器材都換成了他階段性復健會使用到的醫療器具。
她靜靜站在門角的一側,看著姜澤言扶著杠桿扶手,艱難起身,他上半身很有力,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時,胳膊肌肉線條明顯,連青筋都凸出來了。
可他的下半身好像分離般,軟踏踏的,完全支撐不住力量。
他完全靠胳膊緩慢向前挪動還拖著兩條腿前進。
姜酒只看了幾秒,眼淚就不爭氣地滾落出來,她的姜澤言何時這么狼狽過。
她本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姜澤言還是透過墻面的全身鏡發現了她,尤其是捕捉到姜酒通紅的雙眼,他心口一擰,聽到了破碎的聲音。
是心碎,連同自尊也在碎裂。
“扶我坐下。”
“是,姜先生。”
護工將姜澤言重新扶坐在輪椅上,他取毛巾擦去汗水,“你先出去。”
護工是他今早選定的,是他和姜酒這邊的人。
“我在側室,有事您隨時叫我。”
姜澤言嗯了一聲,便直直看向姜酒,“躲在那哭什么?”
姜酒從門角走出來,她已經很克制了,可當她看到男人疲憊的神情里還藏匿著刻意哄她的笑容,她哭聲根本控制不住,放聲大哭。
“姜酒。”
姜酒快步走到姜澤言身前,蹲下身,緊緊握住他的手,“疼不疼?”
“你哭,我當然疼。”他臉上淡淡的笑意,一點點擦拭掉姜酒臉上的淚,“他欺負你了?”
她搖頭,可憐兮兮又很堅硬,“沒有,我把他藥倒了,還拔了他一根頭發。”
姜澤言微愣,笑了一聲,“這么厲害?”
這熟悉的寵溺口吻讓姜酒頓時更加難受了,“姜澤言,你不要著急,你一定會好的,我相信你。”
姜澤言撇了下頭,暗暗隱匿下瞳孔深處的失落,直至笑意重新溢出,他才看向姜酒的眸子,“嗯,我不著急,慢慢來。”
可事實是他都快急瘋了,他一點也不想讓姜澤川再觸碰到姜酒,他瘋狂地想起從前的一切,想站起來保護姜酒和孩子,而不是姜酒以瘦弱之軀處處護著他。
“我也拔你一根頭發,讓陸一鳴去驗DNA,姜澤言,我現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姜澤川,當年那場車禍太詭異了,十幾輛車壓縮成那樣,他如果真的在車上,不可能還活著。”
“不能因為他看起來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就武斷地認定他就是你一母同胞的大哥,我們先驗驗。”
“好。”姜澤言抬手就扯了一根自己的頭發。
姜澤言每天的復健時間都被嚴格把控著,姜酒沒法長時間跟他呆在一塊,把兩人的發絲交給陸一鳴后,她便折回房間,以防萬一姜澤川中途醒來。
而姜澤言則在陸一鳴和護工的陪同下前往書房,試圖通過以前愛看的書籍找尋回來些許記憶。
姜酒剛走到門口,就碰見了正往這走的陳文。
她余光看了眼墻角的攝像頭,然后主動跟他打招呼,“陳助理,你找阿言嗎?”
“姜小姐,我來找姜先生。”
姜酒擋在門口,微笑著說:“阿言正在休息,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訴我吧,等阿言睡醒我第一時間告訴他。”
陳文垂首,“是公司的一些瑣事,我等姜先生睡醒再過來匯報。”
“你為什么不叫二爺?”
“我不習慣跟別人喚一樣的稱呼。”
姜酒微瞇了瞇眼,“陳文,我看你是壓根就沒從心里尊重姜澤言吧?你也沒有從心里面真正尊重我。”
陳文微愣,“姜小姐,您誤會我了。”
“誤會什么?我和姜澤言什么關系你不知道嗎?有什么事不能告訴我,非得越過我跟他說?我看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底!”
摸清姜澤川底細的第一步,就是先干掉他身邊的心腹。
姜酒盯著他手里的黑色文件袋,“你手里是什么?給我!”
“姜小姐…這…”
不等陳文說完,姜酒直接就上手搶,出于本能反應,陳文側身躲了一下。
姜酒其實早就料到了,但她非但沒剎車,整個身體直接往柱子上撲。
“啊——”
她抱了下柱子,根本沒撞到肚子,但這一聲慘叫把周圍人都給嚇慘了,尤其是陳文,渾身一抖,整張臉都白了。
“姜小姐!”
姜酒要是因為他有個三長兩短,姜澤川絕對剁了他!
他俯身去扶,被姜酒一掌推開。
她佯裝痛得直不起腰,捂緊小腹,跪癱在地上,“陳文,你…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