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川知道夏母沒開玩笑,說的是真的,陸家現在這個情況,怎么能讓夏云錦離開?
他娘和妹妹都廢了,平王那里怕是也竹籃打水一場空,陸家現在還需要夏云錦,不能再沒了夏家這個靠山。
“岳母,我是不會同意和離的,云錦生是我們陸家的人,死是我們陸家的鬼,這輩子她都只能同陸家綁在一起。”
陸臨川發了狠,今日說什么也不會讓夏云錦離開,“你們快去將人給攔住!”
侯府的護衛和小廝上前攔在夏母幾人前面,本就心里窩著火的夏母更是氣得火冒三丈,心里的那團火蹭蹭地往上竄。
“陸世子這是想要將人強行留下?”夏母擋在轎前,一副護崽的冷厲模樣。
陸臨川推動輪椅一點點移動,“岳母,小婿也不想的,岳母硬要讓我們夫妻分離,小婿只能出此下策。”
馮夫人一眾貴婦看到這等架勢,心里更加鄙夷陸家的所作所為,陸家真是不折不扣的狼窩。哪個好人家愿意讓女兒深陷狼窩當中?
“夏夫人,您盡管帶著云錦離開。我們這么多人可都能作證陸家家風歪斜,蛇鼠一窩,云錦這么好的孩子不該留在陸家受苦。”
“對,難不成陸世子還能將咱們全都留下?我家兄長可是御史大夫,明日早朝便讓家兄彈劾陸世子寵妾滅妻,治家不嚴。”
“我家老爺雖說不是御史,但是上個彈劾的折子這種小事也是能做的。”
一時間花園里還沒走的貴婦紛紛開口要讓自己相公、兄長或者兒子早朝上彈劾陸家。
只夏家婆媳幾人,陸臨川還能對付,面對這么多朝中大臣的家眷,陸臨川傻了眼,他沒想到自己的家事這些人竟然這么上心。
想到早朝上那一封封彈劾他的折子,文武百官對他口誅筆伐、唾沫星子亂飛的盛況,哪怕他身上沒有官職、沒資格上朝也能想到皇上的怒火。
這個后果他承擔不起!
軟轎上夏云錦緩緩睜開眼睛,虛弱的聲音傳來,“放我下來!”軟轎落地,夏云錦掙扎著起身。
在唐婉瑩和沈舒雅兩個嫂嫂的攙扶下,夏云錦對著諸位貴婦小姐行禮,“今日招待不周,怠慢了各位。又蒙諸位幫云錦出頭,云錦感激不盡!”
“這份恩情我們夏家都記下了!今日各位都可去我家老三的首飾鋪挑一件心儀的首飾,我做主免費送給在場的諸位夫人小姐。”夏母開口。
首飾誰都不缺,缺的是能讓夏家記住這些人的人情,有這份人情在,以后有用到夏家的地方也能好開口。
在場的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子,自然知道幫著夏云錦說話能帶來的好處。
只不過說兩句事實,為夏云錦鳴不平,既能讓夏家感恩又能白得一件首飾,穩賺不賠的事情誰不愿意做?
在夏母看來,能幫著自己女兒說話,這份恩情一件首飾都還不清。將來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傳言流出,這些人就是最好的人證。
夏母覺得每人送一件首飾都不算多,回頭這些人有需要幫忙的,不觸犯律法、不是傷天害理、能力之內的事情夏家人必然會鼎力相助。
“娘,回家,現在就回家。”夏云錦紅著一雙眼拖著虛弱的身子往外走,看都沒看陸臨川一眼。
今日發生的事都超出她的預期,又有謝瀾給她搭梯子,沒道理處于極大優勢的她不順勢而下。
見大勢已去,陸臨川自知再沒法將人留下,只好改口軟了語氣:“今日府里發生的事情太多,夫人回娘家休養幾日也好。
待府里事情處理好,為夫再去接夫人回家!”
回應陸臨川的是夏云錦決絕的背影,還有一眾貴婦那鄙夷嘲諷的眼神。
臨走之前馮夫人還不忘嗤笑一聲,“承安侯府今日這場宴會辦得讓人永生難忘!以后可不敢再來了!”
“是挺難忘的,回家可要好好洗洗眼睛,還要在佛前燒三炷香誦經凈化一下心靈!”說自己兄長是御史大夫的王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臨川一眼。
直到人再也看不見,陸臨川才重重一拳砸在輪椅上,眼神陰鷙地盯著柳如煙,“祖母不是讓你待在房里不要出來?你為何又跑出來?
這下好了,一切全都毀了。沒事你跑到孩子跟前做什么?”
陸臨川將這一切都怪到柳如煙身上,她要是不出現在花園,只憑兩個孩子如何還能讓人抓到把柄?
說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陸聞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當初就不該讓他回來。千叮嚀萬囑咐還是在他這里出了差錯。
再想想他娘和妹妹,陸臨川煩躁地捂著頭,再也控制不住怒吼一聲。
這一聲喊嚇得陸聞景又抱著柳如煙不撒手,小小的身子不斷顫抖著,陸聞笙同樣哆嗦了一下身子。
他不知道客院發生的事,只知道他們母子身份暴露他爹很生氣,很氣很氣!
“川哥哥,你別這樣,事情鬧成這樣煙兒也不想的。”柳如煙小聲哭著,“不過事情既然發生也不全是壞事,好歹咱們以后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怕陸臨川再次發火,她只好拿出殺手锏,“這些日子煙兒的研究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真的?”陸臨川一掃剛剛的陰霾,總算有了些好臉色。
和慶公主的馬車上,陳策安眨著眼詢問謝瀾,“娘,您剛剛為何要讓安兒撒謊?安兒的傷明明不嚴重。”
“安兒,娘這么做也是為了救人。”謝瀾抱著兒子,手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頂,“云錦姨姨過得不開心,那一家子都想害她,娘想借著安兒受傷救云錦姨姨。”
陳策安歪著腦袋想了想,“娘,這就是您之前說的善意的謊言?要是能幫云錦姨姨,安兒愿意聽娘的。”
謝瀾將兒子抱在懷里,心里一陣感嘆,不愧是她謝瀾的兒子,這么小就懂得為人分憂。
嗯,她這個當娘的教育不錯,她可真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馬車很快抵達永寧侯府,得了消息的府醫早就在門口候著,陳策安可是永寧侯府五代單傳的獨苗苗,小世子受傷可是天大的事。
“公主,小世子這傷……”
“什么?頭部重傷,有失憶的可能,也可能影響智力,將來安兒都不能讀書了?”
府醫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瀾搶了話頭,親娘一說話,聰明伶俐的陳策安立馬就要變成一個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