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沒了睡意,現在他只想搞清楚是不是如他想的那般,夏云錦是他命中的貴人。
“常柏!”謝煜沖著外面喊了一聲。
常柏推門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謝煜想了想扔給一句讓常柏原地呆滯的話,“幫本王約……夏小姐今日巳時在茗香閣一見。”
在陸世子夫人和夏小姐這兩個稱呼之間,謝煜選了后者。
世子夫人這個稱呼不好聽!
“夏小姐?”常柏一臉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謝煜說的是誰。
“再買一份醉花齋的翠玉豆糕。”
這下常柏明白過來夏小姐是哪位。
“王爺!”常柏像不認識自己主子一樣,神色有些一言難盡,“王爺,那是承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有夫之婦。”
難怪他家王爺都二十出頭還不成親,身邊更是連姑娘都沒有,原來王爺不喜歡姑娘,喜歡婦人。
不愧是讓敵人能聞風喪膽的黑面閻羅,連喜歡人的口味都這么特別。
“怎么?本王約有夫之婦,你有意見?”謝煜抓著一個枕頭便朝著常柏扔過去。
常柏一抬手便將枕頭接住,“屬下不敢!”將枕頭放好常柏趕緊退了出去。
他得好好想想要如何幫主子約一個有夫之婦出來,常柏第一次感覺王府里都是男人也不是好事。
府里連個能用上的丫鬟都沒有!
夏云錦晚上沒睡好,早上就起得晚了些。現在又不用掌家,沒有那么多煩心事,夏云錦用過早飯便繼續窩在床上補眠。
很奇怪,只有白天睡覺時才不會做那樣的夢,這一覺夏云錦睡得極好。
驟然間一陣破空聲襲來,只聽噗的一聲窗紙破了一個洞,一只短箭釘在屋內的桌子上。
換成一般的女子早就驚叫連連,夏云錦卻同沒事人一樣淡定地取下短箭上的字條。
只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今日巳時茗香閣。
字體陌生又不算好看,夏云錦看過字條后便吹燃火折子將字條點燃,直到地上多了一撮灰燼。
夏云錦想不到是誰用這種方法約她,不過能在白日自由出入侯府還不被汀蘭苑的護衛發現,想來此人功夫很高。
驀地夏云錦腦中閃現出謝煜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凌王身邊的暗衛可是個頂個的高手。
會是他嗎?
想到一連三日做的那個夢,夏云錦的臉龐又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片嫣紅,宛如被夕陽余暉染紅的晚霞,又似枝頭綻放的紅梅。
這般臉紅的模樣看起來絢爛迷人、嬌艷欲滴、美得令人心醉,比平日的溫婉嫻靜更加吸引人。
夏云錦用力搓了幾下臉,將腦子里讓她倍感羞恥的畫面趕出去。那感覺讓她全身不自在,就像自己臟了一樣。
短箭在手中翻來覆去看夏云錦也沒發現什么問題,那就是一支再尋常不過的短箭。
想著對方能青天白日進侯府如入無人之境,這般厲害的人就是想要她的命也是易如反掌。與其在這里胡亂猜測,倒不如去赴約。
夏云錦將短箭收好,喊來竹青和竹瀝幫她梳妝。
得知夏云錦要出門,這次竹青沒忘給自家小姐帶上帷帽。
巳時初,夏云錦依約到了茗香閣,馬車剛一停在門口,早等在門口的常柏便迎了上來,“夏小姐,這邊。”
夏小姐?
這個稱呼自她十五歲嫁入侯府便再沒聽外人喊過,驟然一聽夏云錦差點沒反應過來對方喊的是她。
透過網紗,夏云錦依稀能辨認出此人像是跟在凌王身邊的侍衛。
難不成還真是凌王約的她?
守在包間門口的常松,見到自己大哥身后跟著夏云錦主仆幾人,宛如被一道晴天霹靂劈中,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
“她?她?殿下?”常松震驚的說話都開始不利索,一只手在夏云錦和包間中來回擺動,“約?殿下所約之人是女子?”
常柏無聲地點頭,算是回應。
女人!
這兩個字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常松的腦海中轟然炸開,震得他差點失控。
若不是職業素養約束,常松激動的都想原地跳起來,一蹦三尺高連蹦幾次的那種。
他看到了什么?
他家不近女色孤傲冷情的殿下居然約女子,萬年的老鐵樹難道要開花?
謝煜坐在正對著包間門的位置,包間門打開夢中已抱過三次的女子映入眼簾。
一身綰色散花百褶裙,烏黑的發髻間點綴著鑲寶金簪和碧玉釵,臉上的妝容清麗淡雅,玉質的耳墜光華流轉。
隔著帷帽也能看到那一身的端莊大氣。
眼前的身影同夢中的女子重疊,高挑纖瘦的女子在他身下,他一只手便能將女子的雙手牢牢禁錮在頭頂,一手不停在那玲瓏曲線上游走。
夏云錦哭著求饒,求他放過,他便低頭吻去那臉上劃過的淚,最后所有的嗚咽都被他吞如口中……
謝煜突然覺得心跳快了一拍、口干舌燥起來。
這感覺,他活了二十年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子產生這般異樣的感覺,看著同他隔著一段距離的人,謝煜只想著一步沖過去將人抱在懷中,將夢里的場景真實再現。
垂在桌下的手用力掐了一下大腿才沒讓自己失態。
“夏小姐請坐。”
夏云錦身軀一震,這聲音,赫然就是前幾日同她搶翠玉豆糕之人的聲音,她在夢里亦聽過多次。
果然是凌王!
夏云錦心里和身體均變得有些不自然,明明還不是盛夏,卻感覺屋內溫度高得灼人,似是要將人燒著一般。
躊躇間只聽謝煜再次開口,“忘了夏小姐并不認識本王,本王乃六皇子謝煜。冒昧約夏小姐,還望見諒!”
“咳,咳咳……”常松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被謝煜這句話震驚得嗆到口水,“殿下……恕罪,咳咳,屬下嗆到了。”
他可是第一次聽到自己主子對人說話這么客氣,客氣得他差點認為主子被人奪舍了。
不正常,很不正常!
謝煜冷冷地掃了常松一眼,那眼神仿佛再說你再咳嗽一聲便拖出去打五十軍棍。
對上主子冷厲的眼神,常松被嚇得咳嗽都停止,凌厲的眼神能殺人,這感覺才對嘛!
被常松一打岔,夏云錦的緊張也散了些許,對著謝煜趕緊行禮。
“見過凌王殿下。民婦與王爺并不相識,不知王爺約臣婦何事?”
夏云錦站在門口的位置并未往前走一步,因為夢境,她只想離謝煜遠些,最好這次之后兩人再也不見。
民婦?不相識?
謝煜聽后感覺很不舒服,什么民婦,明明還是個姑娘。
哪里又不認識?夢里可是熟悉得很!
還站門口離那么遠,當他是洪水猛獸嗎?
“夏小姐打算這般站著同本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