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柳君乾忽然就感覺心累。
他們族群不過就這幾方勢力，爾虞我詐，勾心斗角，這些暗戳戳的心思有時候真的讓人作嘔。
今天他柳君乾如果直接將懷疑的矛頭指向柳易，那么接下來，這整件事情都會被栽到他手里，不會再假手于人。
大族長最擅長的，就是讓他跟柳易斗。
斗得過，大族長帶著整個族群受益。
斗不過，大族長帶著整個族群跪舔柳易。
左右不過就犧牲他一個罷了。
柳君乾扔了鐵鎬，抬腳就從祖墳里走了出來，經過大族長身邊的時候，他撂下一句：“煞源我已經幫你找到了，接下來該怎么查，大族長比我擅長，我三弟那邊出了點事兒，我得盡快趕過去，這段時間族內的大小事宜，只能有勞大族長多費心了。”
說完，柳君乾給十七遞了一個眼神，抬腳就要走。
大族長卻一把抱住柳君乾的手臂，急道：“君乾啊，族里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孩子們的尸體雖然已經找到了，但是頭全都沒了，你神通廣大，得幫著我再把孩子們的腦袋找回來。”
柳君乾擰眉：“大族長，這好像是您的職責吧？我還有事情，恕不奉陪了。”
柳君乾還要走，大族長越是這樣，這趟渾水他就越不能趟。
名不正言不順。
事情辦好了，被柳易記恨上，打擊報復，不死也得脫層皮。
事情辦不好，他就是現成的替罪羊、背鍋俠。
柳君乾頓時瞇起眼睛看向大族長，蛇老成精，這大長老真的是精得沒邊了。
大長老被柳君乾看得渾身直發毛。
這孩子這些年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夾雜他和柳易之間，已經被練出來了，想忽悠……這次怕是忽悠不住了。
他死死地抱著柳君乾的手臂，心里明白，只要他一放，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這事兒明擺著跟柳易有關，他在柳易面前，從來抬不起頭來，能跟柳易抗一抗的，他看來看去，最終卻只有柳君乾一人了。
柳君乾對柳易還有利用價值，就算再怎么報復，他暫時也不會要了柳君乾的命的。
大族長這樣想著，忽然一咬牙，從懷里掏出什么，直接塞到了柳君乾的懷里。
柳君乾想把那東西掏出來看看，大族長卻用力握著他的兩只手，無視他的掙扎，提高嗓門對著祖墳里眾人說道：“近日族內事務繁雜，我年老體衰，身體每況日下，操勞過度，支撐不住，今日我當著大家的面宣布，就此退位，辭去大族長一職，大族長之位暫定君乾，等從這兒回去，我就召集族中各大長老，開祠堂，移交大權。”
柳君乾頓時懵了。
這……這大族長為了綁住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接下來，大族長像是看賊似的盯著他。
大族長讓位的事情，迅速傳遍整個族群。
當天夜里，大族長就以病重為由，縮在家里閉門謝客，誰也不見了。
柳君乾手握大族長之令，趕鴨子上架，重新站在了代理大族長的高位之上。
這一次顯然與上一次不一樣。
上一次，大族長并沒有把象征著權利的令牌交給他，只是授意看重、培養他。
而這一次是直接讓權。
看來大族長這一次是真的想退下去了。
大族長閉門不見，族中事情繁多，柳君乾的腳步被徹底絆住，根本再無過多的心思去管二弟、三弟與那鹿湘之間的三角戀了。
對，當時在柳君乾的想象中，這就是一場三角戀罷了。
頂多就是他三弟單純，被那鹿湘騙了感情。
三弟年輕，受點情傷再正常不過。
雖然父母全都不待見二弟，說他天生反骨，從小便誰也不要，但柳君乾沒有跟柳洛淵真正長時間的相處過，他對柳洛淵的了解，并不深徹。
況且當初，三弟在沉水村做保家仙，最初，他跟柳洛淵之間是有來往的。
柳君乾想，兄弟之間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總不至于弄出人命來吧？
所以他去江城的事情，就這樣耽擱了下來。
他只是給三弟寫了一封信，讓他小心鹿湘。
也不知道三弟看到信，是否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六具無頭尸從祖墳里被挖出來之后，柳君乾找高人在祖墳里做了法事，平息了六具無頭尸的怨念之氣之后，全部火化。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可越是順利，柳君乾就覺得越不對勁。
畢竟六具無頭尸啊，頭還沒找回來，這怨念之氣怎么會消得這么順利呢？
處理完了六具無頭尸之后，柳君乾就開始著手找那六個孩子的腦袋，十七也早就在暗中搜查了。
半個月后，十七終于找到了那六個小小的腦袋。
不，當時已經不能算得上是腦袋了。
六個骷髏頭疊放在后山的山洞里，無一例外地，六個頭蓋骨都被敲碎，殘缺不全，上面布滿了詭異的符文。
十七領著柳君乾進入山洞，看到那副場景的時候，提醒道：“這絕不是第一現場。”
柳君乾心里怎能不明白？
他們搜查了半個月，這個山洞他們來過不止一次。
骷髏頭憑空出現在這里，只能說明一點，它們的利用價值已經不再。
柳君乾拿起腳邊的一根樹枝，走過去，輕輕點了一下最上面那個骷髏頭的前額一下。
轟地一聲。
六個骷髏頭瞬間倒塌，落地的那一刻，碎成粉末，騰起一片灰白色的煙。
十七下意識地伸手將柳君乾拉了回來。
兩人站定之后，十七說道：“當初在祖墳挖出來那六具無頭尸時，我們并沒有感覺到任何魂體的存在，現在這些骷髏頭又如此易碎，只能說明一點……”
“魂體精魄被人拿走了。”柳君乾斬釘截鐵道，“它們被殺死走，魂體精魄被封在了腦袋里，直到魂體精魄被那人吸食干凈，這才將骷髏頭扔在了這兒。”
十七點頭。
山洞里死一般地靜。
十七幾次去看柳君乾，柳君乾的眼神一直落在慢慢沉下去的粉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會兒，十七默默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后走上前去，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提醒：“近一個月，柳易一直在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