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藝這個詞，本身就帶了貶低的意味。

霍聞璟的氣場太強，徑自走到沈奪的身邊坐下。

沈奪的眼尾含笑。

“聞璟，姜小姐的琴藝果然很好。”

以前姜鯉給霍聞璟談過曲子，彈的是《夢中的婚禮》。

當時他沒注意到姜鯉的異樣，現在也沒有。

但是她說過，她八歲之后就不怎么彈琴了，那晚是成年后第一次彈，還是彈給他聽的。

他只當她是想討好她。

現在他的嘴角下壓，這是不高興的標志。

她嘴上說著很少彈，今晚卻在這樣大眾的場合，彈給別人聽。

爬床女人說的話，果然當不得真。

心里冷嗤，卻有些莫名煩躁。

姜思思的手從她的臂彎穿了過來，緊挨著他坐下。

“抱歉，姐姐的琴聲如果冒犯了各位，我馬上讓她停下。”

她一副完全可以做主的姿態，瞬間就將姜鯉定在了服務人員的位置上。

她看向霍聞璟，語氣撒嬌。

“聞璟，你今天心情不好，我讓她先出去吧？”

霍聞璟沒應。

姜思思也就開口，“姐姐，別彈了，大家都在吃飯，挺影響我們的。”

姜鯉看向沈奪，畢竟她是來找沈奪的。

而她的這一眼，被霍聞璟看在眼里。

眼底倏地便冷，指尖在高腳杯上微微磨挲，眼底意味不明。

沈奪也就抬手，“可以了，姜小姐，過來坐吧。”

姜鯉松了口氣，后背已經是一片冷汗。

她走到沈奪身邊，卻因為霍聞璟的存在，羞于啟齒要錢。

那點兒微末的自尊撐著，讓她不太適應。

這一刻在霍聞璟的面前，她就像是個乞討者，乞討的是他們桌子上放著的一瓶酒錢。

姜思思在這個時候開口，“這瓶金色傳說蠻好喝的，聞璟，待會兒我想帶五瓶回去。”

上好的金色傳說，一瓶恰好就是十萬。

五瓶，那就是五十萬。

霍聞璟頭都沒抬，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的視線落在姜鯉身上，她的狀態不太好，垂在一側的指尖一直在發抖。

姜鯉卻沒看他，而是看向沈奪。

她將那點兒自尊丟棄，“沈少，剛剛說的還算數么？”

沈奪燦然一笑，“算數，自然算數，姜小姐卡號多少，我直接轉你。”

姜鯉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霍聞璟的面，“我加你微信好友吧，把卡號發你。”

雖然有沈奪的電話，她卻一直沒加對方的微信。

“行啊。”

沈奪十分愿意，當下就把人給加上了。

等卡號發來，他直接就轉了十萬過去，還不忘了夸道：“姜小姐的鋼琴彈得真好，明明其他人也彈過這首曲子，但是你彈出來，味道就不一樣。”

霍聞璟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嘴角彎了彎，“確實挺好，不過我更想聽膝蓋彈出來的曲子。”

沈奪“噗嗤”笑了一聲，“膝蓋怎么彈，你這不是在為難人么？”

姜鯉的臉色卻瞬間變了，自尊被人踐踏得徹底。

她知道霍聞璟這話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彈鋼琴，是她想要討好他的時候。

當時奶奶那邊恰好要交一筆住院費，她拿不出錢，只能寄希望于這個男人。

她問霍聞璟好不好聽時，他說想聽聽另一個地方彈出來的聲音。

她不懂，緊接著就被他壓在了鋼琴上。

“小魚，這樣彈出來的聲音才好聽。”

他很動情，絲毫沒注意到她眼底的狼狽，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