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的聲音，楚夕月微微抬頭，望了望黑壓壓的天空，伸出手感受著雨水從指縫滑落的感覺，倏地想起上次的某個雨天......
那天她心情不好，司硯也是特意跑來陪她胡鬧，緩解她糟糕的情緒。
這一次，也是多虧有司硯，她爸媽那邊才能輕松過關。
要不然，等她回家，還不知道是什么修羅場呢。
畢竟她可想不出讓梁沉哥送錦旗這種招兒。
回眸望了眼在坐在昏暗的白熾燈下的司硯，他微低著頭，臉龐一邊明一邊暗，整個輪廓被映照得格外立體。
不得不說，司硯真的......很好看。
捕捉到楚夕月凝視的目光，司硯倏地抬頭回望。
憑他對她的了解，不難從她的神情里看出，她此刻......大概率是被他吸引住了，莞爾一笑，黑褐色的眼眸中滿含深情，“干嘛這樣看我？”話尾語調還有些上揚，很是勾人。
眼看著這件事情即將落幕，司硯不想再藏起自己的心思，準備一步步試探楚夕月的底線。
指尖在掌心輕輕摩了摩，倏地將他的臉往她湊近了兩分，聲音仿佛與雨水融為一體，輕輕敲在楚夕月的心上，“既然你想看，那就湊近點給你看吧。”
話落，司硯顯然有些緊張，喉結輕輕滾動，手也攥得很緊，但他沒有退卻，只是微微昂著頭，眼神與她的相撞，絲毫不避讓。
不僅不避讓，甚至還溫柔地凝視著她，情意繞滿眼底。
或許，是夜色的遮蔽，給了他勇氣。
亦或許，是他的愛意太過洶涌，支配著他的身體。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靠近，楚夕月毫無防備，驀地就感覺自己的眼神陷入了一個為她量身定制的陷阱里，曖昧又繾綣，勾著她不讓她走。
無意識地咽了下口水。
眼神有一瞬的閃躲。
但也僅有一瞬，她便反應過來，伸出食指頂住他的額頭，用力將他推遠，拉長語氣，“司——硯——”
——她有些害羞。
這是她眼神躲避的那一剎那，涌入司硯心頭的想法。
他瞬間就開心了。
笑意在眼底暈開，喜悅瞬間縈繞在周身。
要知道楚夕月向來臉皮厚，當初可是敢當著顧疏鈺的面假裝吻他，臉不紅心不跳，完全沒有羞澀這種情緒，甚至看到他的慌亂后，還能從曖昧的氛圍中抽身，繼而嘲笑他。
那時候的她，應該是完全沒對他動心吧？
現在，竟然因為他的這個舉動，她躲閃了一瞬間？
他不敢自大地覺得楚夕月是對他心動了，但，至少，是不是能說明......她對他的感情，發生了些許變化？
是好事。
本來還不想輕易放過她，但想到這兒，司硯還是決定一步步來，畢竟，他也不能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
況且，離他的下一步，最多也就幾天時間而已，他等得起。
司硯臉上帶著笑意，伸手抓住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刻意壓低嗓音，“干嘛？”
這一聲是在回應她喚他的名字。
感受著掌心屬于她的溫度，他又揪著上一個話題逗弄她，“難道不是想看我？那你盯著我干嘛？”
“還是說......被我揭穿了心事，你不好意思了？”
楚夕月無語地瞥他一眼，將手指從他手心抽出，語氣恨恨的，“誰被你揭穿心思了！誰不好意思了！我盯著你只是有事說！”
“哦？”司硯語氣漫不經心，“什么事啊？”
被司硯這一攪和，剛才的氛圍都沒了。
楚夕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下心情。
她收起平日里的不正經，語氣真摯，“司硯，我剛剛想跟你說聲謝謝你，不管是今天在我爸媽那里替我解了圍，之前下雨天......”
“嗯——”
“不止這一些，還有平時對我的照顧，各個方面的照顧，總之，我真的很感謝你。”
“學習上就不用多說了，這兩個學期......”
“奧對對對，還有運動會的時候......”
“我也要替孟然謝謝你，要不是你讓司墨照顧孟然，她可能都出事了......”
“......”
“司硯，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司硯耐心地聽她說完。
她講得很細致，將每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小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司硯在聽她講最后一句話之前，嘴角都是上揚的。
溫柔的眼神落在她臉上。
這個小沒良心的，記性倒是挺好。
直到......她最后一句話落下，司硯的嘴角終于被壓了下來。
他請問呢？
什么叫——司硯，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雖說楚夕月是對他做過的事進行總結。
但他聽著，怎么這么像發好人卡呢？
他這......都還沒表白呢！就提前收到了一張好人卡？！
這個預兆不太妙！！！
他絕對不能當這個好人！
司硯眼睛一閉一睜，眼底的溫柔被凜冽取代，對上楚夕月那雙真誠的雙眸，語氣帶了些許邪氣，“楚夕月，你謝得太早了啊，我有說過......我不求回報嗎？”
沒想到司硯會說這句話，楚夕月怔愣了一秒。
反應過來后，立刻有擔當地問：“司硯，那你想要什么回報？只要我能做到——”
司硯見她當了真，驀地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打斷道：“我想要的，你當然能做到，不然，我干嘛找‘你’要？不是找別人要？”
楚夕月抬眸看著他，“那你直說。”
司硯回望，“我對你好是嗎？那......我想你也對我好，這個回報......不過分吧？”
聞言，楚夕月瞳孔微縮，剛才還很放松的身體倏地有些僵硬。
司硯這話......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她認為的那個意思，司硯......為什么不解釋？
而是......這樣神情地凝望著她，讓她無處可躲？
氛圍有些微妙。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
楚夕月躺在床上，思緒有些混亂，腦海里還回響著兩人分別時司硯說的那句話。
——楚夕月，當然，你現在對我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