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將厲清霽狠訓(xùn)一通后，厲清霽也動了真格，派出的專班剛到京都，立馬就收到立竿見影的效果。這在這幫年輕人抵京的當(dāng)天，駐京辦的陶大平和另外一人，私下打電話給負責(zé)人，說他們同意回來。這樣一來，就只剩下駐京辦主任董宇凡暫時僵持不定。對于查賬這事，董宇凡雖然心中萬分不安，深知自己管理的駐京辦賬目，肯定存在不少問題，特別是他作為單位一把手，在湖陽財政撥款之余，還向各縣區(qū)索要的活動經(jīng)費，更是一筆大數(shù)目。這事兒若是清算起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不過，他覺得有岳父盛全斌這靠山和倚杖，自己還可以與路北方談條件。畢竟，盛全斌作為湖陽市老領(lǐng)導(dǎo)，而且才剛退休休，路北方多少會賣他一些面子。但是，這次他賭錯了！英雄豪杰，哪個不渴望此生一世，波瀾壯闊走一遭，誰初涉仕途之際，未曾懷揣那份為國效力的壯志？這次厲清霽選用的不是市紀委的人，全部是下面縣區(qū)剛?cè)肼毜哪贻p干部。年輕人關(guān)系簡單，行事熱血，絲毫沒有什么顧忌。他們到了京城之后，連董宇凡安排的接待都不出席，直接就撲進賬本里。而且是通宵達旦忙碌，絲毫不給董宇凡的會計造假或藏匿賬本的機會。這些人一查，真在賬目里邊，發(fā)現(xiàn)大量問題。發(fā)現(xiàn)問題后，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向厲清霽匯報。厲清霽聽取匯報后，不再決定和董宇凡進行任何形式的對話，而是直接下達對他停職的命令，要求他即刻配合清賬和調(diào)查工作。直到這時，董宇凡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路北方這次是來真的！這是要將他往死里整。他心中懊悔，但還是寄希望于岳父盛全斌，要他出面做做路北方的工作，讓他放自己一馬！盛全斌聽說女婿被停職，那還了得？這幫在職的湖陽官員，真是膽子太大了！當(dāng)即，他火冒三丈，怒氣沖沖，便前往厲清霽的辦公室要說法！然而，當(dāng)他來到厲清霽的辦公室門口時，卻被秘書告知厲清霽到南暉縣開會去了！今天不回來！盛全斌一聽，只得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給厲清霽打電話，當(dāng)電話中傳出“你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時，盛全斌心中一沉，知道這是厲清霽在故意避而不見！這讓他氣炸了肺，卻也無計可施，只能站在門口，滿腔怒火無處發(fā)泄，臉色鐵青，仿佛能滴出水來。最后只得將厲清霽辦公室的門狠踢一腳，這才拂袖而去。無奈之下，盛全斌只能跑到市委樓，找路北方。路北方是這起事件幕后的策劃人，主使者。他雖然知道和路北方的關(guān)系一般，而且這人還不好說話。但眼下，厲清霽拒見，他只能寄希望于路北方，讓他對自己的女婿網(wǎng)開一面，放他一馬。看到盛文斌進來，路北方倒是笑臉相迎，站起來到他面前，熱情地邀他落座，然后聽他呱啦啦地說了一大通。當(dāng)然辯解歷來駐京辦的很多工作，比如到上面要項目之事，就是錢鋪面、煙搭橋時，路北方不發(fā)表意見，而是盛文斌說完了之后，他再問：“盛老，您就跟我反應(yīng)這些問題嗎？”盛文斌點點頭應(yīng)著后，路北方才認認真真回答道：“盛老啊，這事兒，不是我不幫你，而是這次事情太大了！上面都關(guān)注到了。”接著，路北方再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也知道，現(xiàn)在上面正在大力反腐，誰要是敢頂風(fēng)作案，那就是自尋死路。撤銷駐京辦是國家的意識，而我們湖陽又是這次撤銷駐京辦的第一試點！因此，我們湖陽的這次事情，已經(jīng)引起上面高層的關(guān)注……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路北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但盛文斌是官場老油子，他聽了，卻感覺后背嗖嗖發(fā)涼！路北方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一是他不愿幫這個忙！二來，上頭還已經(jīng)關(guān)注，那么市里，還要在這件事情上加大力度！他話語平淡，卻蘊含殺機。盛文斌聽著這話，嘴角微微抽動一下，他的內(nèi)心深處，對于路北方的態(tài)度，充滿憤怒！在此時，他真的很想將路北文狠狠罵一通，罵這家伙特么地自己面前擺譜，想當(dāng)初自己也是差點進市委班子的人，你牛什么牛？不過，盛文斌也是官場老油條，他深知自己女婿還在路北方手中，若冒然翻臉，只會讓女婿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地步。因此，縱然心中氣郁，盛文斌卻苦著臉，語氣平緩的湊上前，向路北方說好話：“路書記，我知道當(dāng)前反腐形勢特別嚴峻，但是……這董宇凡并不是第一任駐京辦主任，他以前的歷任，都是這樣搞工作的。還希望你高抬貴手……”路北方依然不答他的話，任他說了幾句之后，他轉(zhuǎn)身從桌上，將自己的筆記本拿起來，然后客氣道：“盛老，除了這事，還有什么事嗎？我現(xiàn)在要去開個會，若是您還有事，我將辦公室小陸進來，你跟她說了后，她再向我匯報！”盛文斌見路北方要攆自己走，頓時臉色一黑，當(dāng)場就要罵人！只是路北方說了這么一句后，還真是朝他揮揮手，說了聲“對不起，約定開會的時間到了！！”轉(zhuǎn)眼之間，就到隔壁辦公室，叫一個姓陸的小姑娘叫來：“小陸，你接待下莊老！莊老有什么問題，你給記下來，回來向我匯報。”盛文斌除了憤怒，就是異常憤怒！他怎么可能向小陸反映這事？不過，就在這天晚上九點多鐘，路北方出去應(yīng)酬回家，當(dāng)他從車上下來，便猛然看到盛文斌和他老婆，正站在自己家的這樓樓前，不停地向過往人群問著什么！路北方一想，就知道了他們肯定是打聽自己家的具體房號。對這樣的狀況，路北方已經(jīng)見多了！現(xiàn)在，他對處理這些問題，也有了經(jīng)驗！當(dāng)即，路北方步行上前，打招呼道：“盛老，你們這是怎么回事？”盛文斌老婆一看路北方回來，當(dāng)即哭哭啼啼，準備拉著路北方訴苦，路北方卻徑直走到小區(qū)中間的涼亭，這邊與兩人道：“盛老，你們有什么問題，直說吧！”“哎，北方書記，我們家宇凡……他現(xiàn)在負擔(dān)很重的，我們這邊還好，不需要他負擔(dān)！但他兩個孩子上高中，家里老媽還有偏癱……”路北方見老人喋喋不休，當(dāng)即一揚手，冷聲道：“盛夫人，你別說了！我實話跟你說，我路北方不吃訴苦這一套！這天下間生活艱難的人多去了！”“至于你女婿所在駐京辦大肆鋪張的問題，上面早就關(guān)注到了。這里邊若是有干部違紀違法，我絕對不能容忍！該抓的，一定會抓，該處理，一定會處理！不過，對于董宇凡，我今天也翻過他的簡歷，知道他在原來的崗位上，還做出不小的成績！就沖這點，組織應(yīng)當(dāng)給他機會！而且現(xiàn)在查出的問題，也就是集桿體送禮，超標(biāo)接待等，這也不是大事！……不過，他最終的命運如何，還是得由他自己來決定。”路北方這話，就是故意讓盛文斌兩口子吃醋的，就是要他們明白，當(dāng)前，董宇凡好好配合市委工作，才最重要…………就在路北方和厲清霽忙著撤銷駐京辦之時，市長柳宗國，正是為了自己不想被調(diào)動這件事情，到杭城去找了省委書記魏云山。這次，他大清早來杭城，卻整整等了快一整天。上午的時候，本來約了魏云山上午十點見面。結(jié)果在火車站附近，一家小餐館的煤氣罐爆炸，死了十余人，他到現(xiàn)場處理這事去了。只至下午四點多，柳中國才向魏云山匯報了十分鐘。魏云山聽完柳宗國講述的原因之后，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尋思著想了想，然后盯著柳宗國道：“給你調(diào)到省城來，人家求之不得？你卻不想來？我問你，那湖陽有什么好？？”柳宗國主要說了一家老小都在湖陽，而且自己剛將湖陽摸清楚，在這里開展工作比較方便時，魏云山又思忖了會，然后手指輕彈著辦公桌面道：“你這些問題，我看來，不算什么問題嘛！你老婆兒子在湖陽，我跟組織部和教育廳吱一聲，將他們弄回來就行了！……畢竟呀，這事兒，并不是我不同意。而是組織部長曹斌同志剛剛上來動干部，我就給他說人情，就阻止他的調(diào)動，這新官上任三把火還燒不燃？那他工作怎么搞？”魏云山說來說去，還是不愿給柳宗國說話，這讓柳宗國極度郁悶。這天下午從杭城回到湖陽之后，他在市委大院門口下了車，讓司機先回去，他則沿著市委大院門邊的路一直朝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眼見暮色降臨，他便給路北方打電話，喊他出來吃飯喝酒。路北方找到他的時候，柳宗國就坐在一個路邊的地攤小火鍋角落，孤單的身影，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單薄、悲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