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塵離開靈山,心中再無半分牽掛。
大羅中期的修為,讓他對這片破碎的洪荒世界,有了更強的底氣去探索。
靈山、天庭、地府、火云洞,這些上古神話中的圣地,他之前也都是去過了,在有些地方也是收獲匪淺。
如今,他心中又生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通天道場。
昔日,他曾在那里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三霄娘娘的部分傳承,僅是那冰山一角,便讓他受用至今。
那一次,他修為尚淺,不敢深入。
如今想來,那片道場的核心,傳說中通天圣人的居所——碧游宮,或許還藏著更大的機緣。
“去看看。”
寧塵打定主意,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朝著記憶中那片熟悉的海域,疾馳而去。
空間在他腳下不斷折疊,一切景物都在飛速倒退。
以他如今的修為,在這片法則殘缺的洪荒世界中,穿行已是如履平地。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穿過最后一層空間壁壘,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曾經這里一望無際,波瀾壯闊的東海,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干涸大地。
地面龜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縱橫交錯,如同大地之上猙獰的傷疤。
曾經的海底山脈,如今裸露在外,變成了光禿禿的嶙峋山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死寂與蒼涼。
寧塵懸立于空中,心中感慨萬千。
他沒有過多停留,仙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億萬里的區域,開始仔細地搜尋。
很快,他便在這片干涸的海底,有了新的發現。
那是一片連綿的宮殿廢墟。
從殘存的斷壁殘垣之上,依稀還能看出其往昔的恢弘與氣派。
只是如今,早已被厚厚的黑色塵埃所覆蓋,連一絲靈氣都未曾剩下。
“東海龍宮遺址?”
寧塵心中一動,降下身形。
他緩步走在廢墟之中,腳下踩著干裂的泥土,發出“咯吱”的輕響。
這里,曾是東海龍族的水晶宮。
如今,水晶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光澤,變成了灰撲撲的石頭。
珊瑚叢枯萎,化作了白色的枯骨。
寧塵在一座已經坍塌了大半的主殿前,停下了腳步。
他在廢墟之中,發現了不少已經徹底風化的骸骨。
從骸骨的形態來看,有蝦兵,有蟹將,還有一些體型龐大的蛟龍。
它們都保持著臨死前的姿態,有的似乎在奮力抵抗,有的則在絕望地逃竄。
只是如今,都只剩下了一具具殘破的骨架,輕輕一碰,便化作了飛灰。
寧塵嘆了口氣。
他將整個龍宮遺址都仔細地探查了一遍,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或是遺落的寶物。
但結果,卻讓他有些失望。
這里被破壞得太過徹底。
別說是龍族的傳承,便是一件法寶碎片,都未曾留下。
想來,當年那場席卷整個洪荒的大戰,其慘烈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一無所獲之后,寧塵沒有再在此地過多停留。
他辨明方向,再次上路。
約莫半日之后,一片熟悉的海島,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盡頭。
那海島之上,卻依舊純凈,與周圍那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
通天道場,到了。
寧塵收斂了所有氣息,一步一步,踏上了登山的石階。
他沒有像上次那般,急于求成。
而是放緩了腳步,用心去感受著此地的每一縷道韻。
通天教主,截教的教主,萬仙來朝,何等的氣派。
其門下弟子,更是強者如云,不乏驚才絕艷之輩。
寧塵相信,在這片看似平靜的道場之中,必然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此行,便是為了揭開這層神秘的面紗。
寧塵沿著石階,緩步而上。
他將自己的仙識散開,仔細地探查著道場外圍的每一寸角落。
只是,結果依舊與上次一樣。
這里除了殘留的道韻,再無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想來,外圍的那些傳承與機緣,早已在無盡的歲月中,徹底消散了。
寧塵對此并不意外。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便不是這些外圍的零散傳承。
他要找的,是那座傳說中的,碧游宮。
穿過層層的禁制,繞過幾座早已荒廢的別院。
終于,一座散發著淡淡青光,通體由不知名仙玉建成的宏偉宮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宮殿,就那么靜靜地坐落在島上的中心。
一道若有若無的,充滿了無上大道真意的禁制,將整座宮殿籠罩在內,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碧游宮。”
寧塵看著那牌匾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古字,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這便是通天圣人真正的道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看似薄薄的禁制之上,蘊含著一股足以讓大羅金仙都望而卻步的恐怖力量。
只是,不知是經歷了太過漫長的歲月侵蝕,還是當年那場大戰對其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那禁制的力量,已經變得極為微弱。
其上,更是布滿了肉眼無法看見的細密裂痕。
寧塵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大羅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沒有選擇強行破陣。
而是將自己的仙識,化作一根細到極致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禁制的裂痕之中。
這個過程,需要極度的耐心與精準。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動整個禁制的反噬。
好在,寧塵如今的修為,早已今非昔比。
在他的操控下,那縷仙識,如同一條最靈巧的游魚,在那復雜的禁制網絡中,不斷地穿行,尋找著最薄弱的節點。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于將整個禁制的運轉規律,都摸了個一清二楚時。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微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層青色的光幕之中。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充滿了上清仙光的純凈氣息,撲面而來。
寧塵發現,自己已然身處在一座宏偉到難以想象的大殿之內。
大殿之內,陳設簡單,卻又處處透著古樸與大氣。
一根根由整塊仙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梁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
地面之上,鋪著不知名的青色玉石,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之上,那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夜明珠。
所有的桌案、蒲團,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纖塵不染。
仿佛,這里的主人,只是剛剛離開,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這里,沒有絲毫經歷過大戰的痕跡。
寧塵心中訝異,他緩步走在大殿之中,仔細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就在此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宏大而又玄奧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那聲音,仿佛直接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充滿了大道的至理。
是講道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