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他,我打你!”
寧音覺得自已母親瘋了,泫然欲泣的樣子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娘……”
“你這才成親一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養(yǎng)了你十幾年,還抵不上你跟這男人一天是吧。”
“娘,您這是說的什么話,齊硯是我丈夫,你是我的母親,你這不是生生把我撕成兩半,讓我為難嗎。”
“果然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寧夫人看都不看寧音,也不顧滿堂賓客們詫異的目光,站在傅晴面前。
傅晴愣愣的,心里有些忐忑,雖然母親將自已的身世告訴了自已,可她還沒決定好要怎么選擇。
主要是她沒怎么和寧夫人和寧老爺接觸過,也并不清楚這些年,他們是不是還想找回來自已。
如果她回到寧家是多余的,不被歡迎的,那她何必沒苦硬吃,好好守著母親也很好呀。
“晴……晴兒,那個,我是你的母親,親生母親。”剛才雷厲風(fēng)行的寧夫人和現(xiàn)在小心翼翼的寧夫人,判若兩人。
滿堂賓客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寧夫人找到自已的親生女兒了,多好的一件事啊。
吃瓜一號賓客:“沒想到寧家的真千金竟然是傅家的假千金,傅晴的命是真好呀,妥妥的千金大小姐命格,從高官厚祿的寧家愣是流落到了首富傅家。”
吃瓜二號賓客:“人家就不是吃苦的命,到哪都是享福的命。”
吃瓜三號賓客:“聽說傅晴當年是被傅老夫人在一個庵堂里收養(yǎng)的,唯一吃苦的時候,估計就那段時間。”
有賓客湊了過來,“那你們可錯了,我聽說那尼姑對小傅晴可是疼愛有加,庵堂里每天香客們上的最有營養(yǎng)的貢品,都讓傅晴吃了,這姑娘從小到大就是被寵著長大的,出生的時候,有尼姑有菩薩神明護著,長大了有傅家護著,這成人了,又被寧家護上了,我就沒見過這么有福氣的人。真是令人羨慕啊。”
寧夫人將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全都聽了進去,聽到傅晴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寧夫人心里好受了幾分。
她這些年夜不能寐,噩夢連連,最怕的就是對孩子的那份愧疚之心,因為大人的恩怨,讓孩子遭受了仇怨痛苦。
傅晴點了點頭,“我、我知道,我娘將這件事告訴我了。”
寧夫人喜極而泣,拉著傅晴的手,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痣,那一刻,寧夫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老港督走過來,扶著寧夫人,好生安慰她,“夫人,你別太激動,別嚇到孩子。”
“我……”寧夫人小心翼翼,如視珍寶的樣子可把幾個貴婦看的心里酸酸的。
這寧夫人當初經(jīng)歷過喪女之痛,如今失而復(fù)得,又擔(dān)心孩子不接受,她們同為母親,也都是女人,想想也實在是不容易。
“對對對,不激動不激動,孩子,你沒嚇到吧?”寧夫人有些不舍的松開了傅晴的手。
傅晴搖搖頭。
本來之前傅晴見了寧夫人還能開口喚一聲‘寧伯母’的,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傅晴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寧夫人了。
所有人都看著傅晴,仿佛都想看看接下來傅晴到底會如何選擇。
寧夫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喘口氣的功夫,親女兒不見了。
怪不得之前一直看傅晴這姑娘就打心眼里喜歡,寧音跟傅晴交朋友,每次傅晴來寧家做客,她都喜歡往兩人跟前多湊湊。
老港督發(fā)覺氣氛不大妙,想先把寧夫人拉走,等宴會結(jié)束后再談這件事,可拉了寧夫人好幾次,寧夫人一直看著傅晴,紋絲不動,就像是看不夠一樣。
甚至生怕一眨眼,閨女就不見了。
“夫人,你給孩子點時間,別逼緊了孩子,給她心理造成負擔(dān)。”老港督不激動嗎?
不。
他激動。
但理智超過了激動,夫人發(fā)瘋,他再跟著發(fā)瘋,怕是能把傅晴這孩子嚇壞。
寧夫人潸然淚下,忍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她沖動的上前,“晴……晴兒,我能不能……抱抱你?”
傅晴第一次看到寧夫人這般脆弱的樣子。
以往寧夫人雖然身體不太好,但每次見到寧夫人,她都面帶笑容,總說沒事沒事,可這次傅晴覺得,她要是拒絕,寧夫人可就真的有事了。
“嗯。”
“孩子。”寧夫人激動的和傅晴擁抱,那一刻,寧夫人渾身顫抖,淚如雨下,“娘好想你,娘對不住你,是娘的錯,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被壞人搶走,對不起,對不起,娘罪該萬死,孩子,娘對不起你……”
寧夫人語無倫次的說著,邊說邊哭。
老港督在旁邊看著,偷偷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淚。
怎么能不悔。
女兒沒有錯,是他們大人的恩怨,牽連到了女兒身上。
母女相擁,嚴父落淚。
寧辭紅了眼。
寧闕面色十分尷尬。
這樣的場面讓在場賓客看了唏噓不已,也跟著感動,尤其是那些家中婦人,她們都是當娘的,也都是過來人,平心而論,若她們身上發(fā)生這樣的事,孩子剛一出生就被仇家搶走‘殺害’,她們一定會瘋!
傅晴本來有心理準備,可她不知道為什么寧夫人抱著她的時候,她控制不住的想哭。
這一場恩怨里,寧夫人和寧老爺又有什么錯呢。
他們也是受到傷害的無辜的人。
如果可以,他們寧可失去自已的命,也不想自已當初被仇家搶走吧。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