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世間有一大法陣,名為七星煞陣,又名,斷子絕孫陣。
蘇家將來,可能喪于此陣。
讓老爺務必將送出去的孩子保護好,待有朝一日,老爺傳家主之位時,方可暴露外面孩子的行蹤。
當時老爺還追問,這陣法,可有解。
扶寶大師明確說,除非有大福運之人降臨,否則無解。
宋知禮望著眼前白白嫩嫩的小團子,老淚縱橫。
那個大福運之人,是小家主。
這七星煞陣若是一直這般藏在老爺牌位里,除非有天眼的人才能發現,恐怕大少爺平白無故的出意外,也跟這煞陣脫不了干系。
“秦景修,你過來。”
宋知禮將脖子里戴著的一個小金牌牌摘下來,放在秦景修手里。
秦景修看著那金牌牌,甚是喜愛,“爺爺,這是你送我的嗎?”
“嗯,送你的,這是我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了,也是我全部的家當,送你了。”
“啊,您突然之間對我這么好,我還怪不習慣的呢。這……無功不受祿嘛,我還挺不好意思的呢。”
“好意思好意思,你拿出平時那厚臉皮的勁,你就好意思了。這是謝謝你今天把老爺的牌位帶出祠堂,如果不是你足夠淘氣,老爺的牌位還無法重見天日呢。”
“歪打正著,我立功了?”秦景修簡直不敢相信,剛才追著要打他屁股的人,現在哭著送他金牌牌。
他可太喜歡了!
現在正窮著呢。
晚上,后半夜,宋知禮單獨給念寶搭了一張小床。
秦景修,小卷毛和傅寒三個孩子擠在一張草皮上。
宋知禮刻意將小床靠近火爐,保證念寶晚上睡覺不會著涼。
折騰了大半夜,又是救小卷毛,又是吃貢品,念念晚上睡的特別沉。
草屋內難得安靜下來,燭火發出噼里啪啦的火光,宋知禮瞧著四個孩子憨憨的睡顏,滿足的笑了笑,輕輕給四個孩子掖上被角。
自打北城出事,蘇家覆滅以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么平靜的生活了。
宋知禮會的手藝很多,如今睡不著,他就拿著小刀和木頭照著念念的模樣雕刻小木偶。
每一筆每一畫,都活靈活現。
黎明前,念念睡的正熟,桌子上的龍紋茶壺忽然發出微弱的光。
“乖寶,乖寶,快醒醒,龐家來人抓你啦!”
“我滴天呀,十萬火急!乖寶,你快醒醒呀。”
念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頭上兩個小團團東倒西歪的,她還有點犯困。
宋知禮已經睡了過去,只有念念一個人醒了,她爬下小床往外面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只有簌簌流水的聲音。
外面的雪全都化了,街上全是水。
奇怪的是,冰雪融化,這里溫度卻沒有那么冷。
“茶茶哥哥。”念念攥著小拳頭揉了揉眼,“哪個龐家呀?我不認識龐家噠人呀。”
“你是不認識,可龐家的人認識你。”
一直破碗在窗臺上,借著月光發著暗黃色的光暈。
著急的恨不得長上兩只腳抱住小團子。
好怕小丫頭被壞蛋抓走。
“龐家是北城的第一家族,七大氏族里排行老三。就是他要吞了蘇家,這龐西風呀,最大的死對頭你知道是誰嗎?”
念念一臉呆萌,“蘇爺爺嗎?”
“不是不是,是你爹爹!傅霆舟。”
念念一下就精神了,“龐家不是要吃了蘇家嘛,死對頭應該是蘇爺爺才對呀,怎么是爹爹?”
“龐家一直跟傅家不對付,但他又想吞了傅家,可是不行,他就想辦法先吞了蘇家,挖走了蘇家祖脈,壯大了龐家家勢。
這樣一來,龐家想對付傅家,就容易多了。本來蘇家必死無疑,但今天晚上乖寶你在蘇老爺的牌位里破了七星煞陣,被龐家知道了,龐家就想把你抓走。
念寶,你快先躲起來,我去跟其他古董們說,北城西區這里的冰雪已經融化了,許多古董都冒出頭了,我們會想辦法保護你的,要不你先去躲在灶臺里也行,我保證龐家的人找不到你。”
念念抿著唇,小腦袋像撥浪鼓一樣搖了搖。
“乖寶呀,你為什么不躲起來,你知道嗎,你才三歲,就你一個孩子,怎么能是龐家的對手。”
“可是他們要害爹爹,害娘親和小叔他們是不是?”
“你先別管他們了,你現在畢竟已經離開傅家了嘛,你先保護好自已,你爹那么厲害,龐家都記恨他這么多年了,你爹肯定有辦法自保的,倒是你,只是一個孩子啊。”
碗姐是見過世面的,懂人情世故的。
傅霆舟能穩坐家主之位到今天,他也不是吃素的。
但念寶不一樣啊。
她還這么小,才三歲,話都說不利索,小小一團,隨便來個兇巴巴的大人都能捏死她。
念念鼓著腮幫子,氣勢洶洶,“我不躲!我要保護爹爹和娘親。”
“傅家那么多人,肯定能自保啊,乖寶,你一個孩子,怎么保護他們啊。”
“那些黑乎乎的東西,只有我能看到,爹爹是很厲害,可是他們看不到那些煞氣,這會傷害到他們的。
就跟小叔的眼睛一樣,他看不到,是因為被煞氣蒙住了眼。
如果我不保護小叔的話,小叔這輩子都看不到了。
現在也是一樣哦。
大壞蛋要用煞氣傷害爹爹,只有我能保護爹爹呀。”
“你不是已經離開傅家了嗎,隨便傅家怎么樣都跟乖寶你沒關系了呀,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長大。”
她們古董界的小公主,這三年吃了多少苦頭,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小奶娃真的很苦的,都到生死之際了,還想著保護別人。
它都快急死了!
念念摸了摸古碗,指尖冒出金色的光,剎那間將破了一個口的古碗修復。
“碗姐姐,你看,我很厲害哦。爹爹和娘親對我那么好,他們保護過我,為我撐過腰出過氣,我也要保護爹爹娘親呀。”
“那你帶上我,我消息很靈通的。”
念念點頭,背上小包包,拿上龍紋茶壺和一只碗塞進小包包里,看了一眼寂靜的房間,輕聲輕腳的走出去。
剛走到院子里,門外進來三五個黑衣護衛。
幾人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像,對視一眼。
“傅念念就是她!”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念念抱緊了包包,她怕嗎?
不,她不怕,她就是有點餓了。
是真的餓了。
昨晚那只燒雞宋爺爺只讓她吃了一只雞腿,說是怕她晚上吃太多撐著……
三五個黑衣人有趣的打量著念寶。
“真的是個小孩子。”
“這么一丁點,看上去才三歲吧?”
“抓住她,家主重重有賞。”
“她剛才從里面出來的,怕不是只有她一個,北城現在這么亂,看看里面有沒有好東西,先搶了再說。”
念念耷拉著小臉,看準了第三個黑衣人。
剛才就是他說要進屋搶東西……
那人剛往前走了一步,‘咔嚓’一道天雷驟然劈在他頭頂,直接把他劈死了。
剩余三個人:???
龍紋茶壺:“念寶,干的漂亮!劈死他們!全都咔咔劈死!一群大壞蛋!”
雷聲大,將屋子里睡著的宋知禮劈醒了。
回頭一看,小床上已經沒了念寶的身影。
“小家主!”宋知禮瘋了似的沖出來,卻在院中看到一個黑衣人扛起念念離開的背影。
“我老大在哪?”秦景修忽然跑出來。
宋知禮大駭,“完了,念念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