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芹枝期盼的望著李歸意。
李歸意低下頭,無聲落淚。
“你先別哭,你倒是說話啊!”
“是……是真的。”
“什么,你真被傅霆舟休了!李歸意,你傻啊,傅家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金窩銀窩,你干什么了你?”
“是阿寒,娘,我替阿寒鳴不平,阿寒不能參加祭祖大典,他可是傅家的親生血脈。還有,你們虐待了阿寒,傅霆舟對李家很不滿,這封休書,也不僅僅是我的責任,也有你們的。更遑論,霆舟根本不喜歡我,我們大吵了一架,她說我太過貪婪。
我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我只是想為兒子討回一點公道,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結果,我不知道……”
李歸意崩潰的嚎啕大哭,只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她今天卻像個瘋子。
那樣的自已,好陌生,好可怕。
盧芹枝感覺自已天都塌了。
李天忠麻木的坐在椅子上,一個勁念叨完了完了。
“你瘋了!傅寒有病,你讓他參加祭祖大典就是讓他去死!”盧芹枝狠厲的盯著李歸意,“早就跟你說了,咱們家什么條件,傅家什么條件,你能嫁過去已經是莫大的福氣,你又生了兒子,后半生只要你指望著傅寒,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你現在吃飽了撐的跟傅霆舟談什么感情?他要是對你有感情,他早就愛上你了,你都多大了,你還沉浸在那些男女情愛里,錢,錢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感情有個屁用啊。”
盧芹枝狠狠搖著李歸意的肩膀,“現在傅家拋棄你了,這可倒好,兒子沒了,錢沒了,你還成了一個棄婦!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廢物女兒,去給傅霆舟說好的,現在就去,跪下來求他原諒,哪怕讓他看在傅寒的面子原諒你,只要你能重回傅家……”
“回不去了,傅霆舟做的決定,沒人能改變,他不要我了,傅家也不要我了。”
“那你弟弟娶媳婦兒怎么辦?李歸意,你當姐姐的,家里的老大,你不能只想你自已,你得想想你弟弟和我們老倆啊。”
李歸意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婦人,“娘,在你眼里,就只有錢嗎。”
“對!我眼里只有錢,我眼里要是沒錢,我們現在吃什么喝什么,早就餓死了!李歸意,如果你弟弟娶不上媳婦兒,你就出去干活給我掙!你弟弟娶不了媳婦兒都是你的錯!”
【李歸意,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家人,你珍惜的所謂的親情,你把他們當至親家人,他們把你當賺錢工具,想知道你最終是什么下場嗎?本是貴族夫人,卻淪落被蹂躪毆打的下場,這就是你未來的結局】
【別忘了,你還有傅寒,傅霆舟那么喜歡傅寒,只要你把傅念念趕出傅家,我就幫你改變命運,讓傅霆舟后悔不愛你,讓你的家人后悔利用你】
李歸意忽然像是失去了神智,木納的往外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趕出傅家,趕出傅家……”
……
今天的天,黑的似乎有點早。
李歸意被送走后,傅霆舟和許蕓兒還有傅老夫人以及幾個姨娘全都陪著念念。
秦景修也在,傅子安正好放學回來。
三小只坐在院子里,傅子安聽許蕓兒說了,今天妹妹好像受了欺負,心情很不好,三個人玩躲貓貓,傅子安和秦景修說好了,想讓念念高興一點。
可念念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心不在焉的,再也沒有今早那樣機靈快樂了。
傅子安得了空去找傅霆舟和許蕓兒,“爹爹娘親,三娘,不是,李歸意到底和妹妹說了什么,妹妹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以前妹妹從來不這樣的。”
傅霆舟也發現了,在客廳里看著院子里幸蔫蔫的念念。
“霆舟,你過去的時候,沒聽到李歸意和念念說了什么嗎?”許蕓兒問。
傅霆舟搖頭,他過去那會,李歸意和念念已經談完了。
唯一知道李歸意說了什么的,只有傅寒了,可傅寒還在昏迷中,他又不能靠近傅寒。
但傅霆舟大概能夠想出來,可他不知道,李歸意那句‘念念,離開傅家吧,只要有你在,傅家永不得安寧。’
‘本就不是傅家親生女,偏要當個死皮賴臉的玩意兒賴在傅家。’
‘你沒有家人嗎,你要來搶別人的家人!’
搶別人的家人……
這幾個字,念念聽進去了,小小年紀的她,明白‘搶’字是什么意思。
爹爹教過她,壞心眼的人,只有自已沒有但又想要的東西,才會去搶別人的。
她從出生就沒有家人,是真的想要家人,可她不是故意搶哥哥們的家人的。
她不想當壞心眼的人。
她當時抬著袖子使勁擦眼淚,無助的掉淚,討厭死自已了,她是個搶別人家人的壞小孩兒。
“霆舟,我總覺得今天這事有點不正常,之前李歸意雖然說心有不滿,但不至于像今天表現的這么偏激……”
傅霆舟擰眉思量,“你的意思是?”
許蕓兒點頭,“或許其中有蹊蹺呢,還是查查比較好。”
“嗯。”傅霆舟跟許蕓兒想的一樣。
兩人看著念念,雖然不曾多說,但都各自想著,該怎么開導念念才好,她還很小,很多世間險惡還不太懂。
人心算計,有時比惡鬼還可怕。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景修也在,念念吃了好大一碗白米飯,她乖巧的坐在傅霆舟和許蕓兒中間,整個人看上去非常開心。
秦景修和傅子安覺得一定是念念想開了。
傅老夫人笑呵呵的哄著乖寶,許蕓兒和傅霆舟對視一眼,“念念,今晚跟爹爹和娘親一起睡好不好,爹爹娘親給你講故事聽,明天一早,咱們三個一塊去祭祖大典哦。”
念念笑著瞇眼點頭,“嗯嗯,好呀。”
可在小丫頭低下頭的瞬間,她吸了吸鼻子,掩住了心里的決定。
好想去祭祖大典呀,可是,她不是傅家的人呀。
今晚,念念表現的格外乖巧,許蕓兒給念念洗了小腳丫,念念坐在床上,趁許蕓兒出去倒水,偷偷抹了抹淚。
桌子上的龍紋茶壺嘆了口氣,“念念,你真的想好今晚要離開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