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奶粉票不好弄,只能慢慢先開始攢著,要是等孩子出生之后不夠的話,到時候我再想想辦法。”
一開始,他也是沒往這方面想。
還是今天去縣醫院看金寶的時候,遇到了許老太太,她提了一句。
這奶粉票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提前備著一些總是好的,以后家里可是有兩個孩子。
他想想也對,從縣醫院出來之后別的地方都沒去,而是專門托人去打聽奶粉票了。
許穗微微一怔,接過奶粉票拿過來看了看,
“嗯,是應該提前準備,到時候真要用到,也不至于手忙腳亂。”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不得不說,她很喜歡這個男人的一點,就是他從來都是做實事,說到就能做到,可靠而又踏實。
而不是像有些男人,說什么愛你心疼你,都是嘴上說說,說完了也不見他做半點真正愛你關心你的實事。
秦云舟看著懷著孩子,眉眼帶著笑意看向自己的媳婦,他心里涌出一股十分奇妙的滿足感,讓人忍不住上癮。
“好,我會處理好的。”
養媳婦養孩子,支撐起一個家庭。
這本來就是他身為一個丈夫,身為一個父親應該盡的責任。
哪怕她不說,他也不會讓他們的孩子餓著。
……
賣工作的定金也收了,接下來就是正式辦手續了。
把接替工作的手續給辦了,再讓劉鳳他們夫妻倆離婚,這一切才算塵埃落地。
王銀花也不敢耽擱,畢竟兒媳婦劉鳳不是啥省油的的燈,誰知道事情拖長了,她會不會搞出啥幺蛾子。
于是,跟秦家商量好轉讓工作的第二天。
她就去縣醫院找劉鳳,打算一個下午就把事情給解決掉。
推開醫院的病房。
病床上,金寶還在躺著,依舊沒怎么醒,只不過臉色好些了,沒之前那么虛弱蒼白。
說起金寶住院的這個事,孩子的親爹何全的責任也不小,在家啥事也沒干,就讓他看個孩子,居然還能讓孩子跑到一個小巷子里把腦袋磕破了。
至于是咋磕破的,誰也不清楚。
“劉鳳,走吧,你兒子還等著交醫院費呢。”
推門進入病房,王銀花二話不說,直接說明了來意,她的聲音不冷不熱,甚至看都沒有看一旁坐著的大兒子一眼。
病房內一下子陷入了死寂,安靜得可怕。
劉鳳坐在病床邊,緊緊拉著金寶的手,看著金寶蒼白的小臉,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好半晌,她才松開兒子的手,起身走到了王銀花的面前。
撲通跪下,猛地扯住了王銀花的衣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眼眶紅彤彤,鼻子泛酸。
“媽,媽,你能不能……幫幫我,幫我要從高大海那里,要回我給他的一百八十塊錢。”
“有了那筆錢,金寶的醫院費就有了,咱們家也不用再賣工作了。”
那可是一百八十塊錢了。
是她工作這一年以來,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所有積蓄。
她原本還等著這筆錢轉正解決戶口,帶著兒子成為真正的城里人。
誰知道,高大海那個不要臉的,居然一直在騙她,還讓她在事情沒有成之前,不許告訴家里人,尤其不許告訴婆婆。
王銀花一把扯開劉鳳的手,往后退了好幾步。
“別找我,有本事你自己去要,你不是挺能耐的嗎,連懷孕的小姑子都敢撞,連我屋里柜子上的鎖,都敢拿斧頭砸開,還把小叔子學校要交的伙食費都不放過。”
“行了,趕緊走吧,金寶明天就要交醫藥費了,他在醫院住了這么多天,哪一天不要錢?”
“你要是對金寶還有點母子之情,就趕緊走吧,早點把你兒子的醫藥費交上。”
說完,王銀花朝一旁的何全喊了一聲,“還有你,你也別閑著,好好給老娘看著你兒子,要是你兒子又出了點啥事,老娘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一個兩個的,一點都不給她省心。
再這樣下去,她還不得操勞而死。
一聽這話,何全連忙點頭,“媽,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金寶的。”
劉鳳還是不想賣掉工作,她在地上哭著抹眼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怎么喊都不愿意起來。
“媽,媽,你幫忙想想辦法,工作這么難得,咋能說賣就能賣掉,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對不對,不是非得走到賣工作這一步。”
她不是不心疼兒子,不是不想救兒子。
可是這個年頭能有一個工作多不容易啊,賣了容易,以后想要花同樣的錢買回來可就難了。
甚至,何全現在居然還想要跟她離婚,他都不理她了。
在醫院的這些日子,他們雖然在一個病房里,同吃同住,照顧金寶,他卻再也沒主動跟她說過一句話,看過她一眼,徹徹底底無視了她。
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臟兮兮的兒媳婦。
王銀花皺了皺眉,忍不住又往后遠離了幾步。
“別喊我媽,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咋不想著我是你媽,現在出了事,反而一口一個媽喊了起來。”
“行了,別再折騰了,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否則,我把你鄉下的爸媽還有你弟弟喊過來,讓他們把你帶回娘家,你在鄉下待了那么多年了,應該知道回去之后,等待你的下場是啥。”
劉鳳身體驟然僵住,渾身冒冷汗,她臉色一白,下意識搖頭,“不,不要,我不要回去。”
她要是回去了,會死的。
現在鬧饑荒這么嚴重,城里和鄉下的日子,簡直天差地別。
嫁到城里之后,她沒給過劉家半點好處,以他們的性子,她要是真的灰溜溜被趕回去了,他們還不得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把她折磨死。
那簡直不是家,是火坑,是地獄。
她好不容易才從火坑里爬出來的,怎么可能再次回到那樣的一個地方。
王銀花徹底失去了耐心,“不想被你爸媽抓回去,那就趕緊跟我到紡織廠去,把手續給辦了。”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也不是啥好人,沒那么多耐心,更沒那么善良心軟。”
“更何況,你做的那些破事,也不配讓我心軟,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