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天色不早了。”
許穗嗯了一聲,沒一會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漸漸睡了過去。
她睡覺不太安分,睡著之后總會滾來滾去。
秦云舟并沒有很快睡著,他習慣在睡前想些事情, 比如許穗要參加高考的事,應該找誰幫忙更合適。
腦海之中一個個名字略過,一時半會還沒想出合適的人選。
他在這個地方認識的人其實不多,要是在京市,他認識的人倒是挺多的。
這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就像是一張巨大的關系網,認識一個人,就能通過這個人認識到其他人,再通過其他人,認識到更多的人。
當然,想要人家幫忙,首先你要讓人家愿意,不管是利益交換,還是其他方面,總歸人家不可能平白無故幫你。
這時,秦云舟察覺到了身邊的人在翻身。
下一秒已經睡著的許穗無意識滾進了他的懷里。
他伸手熟練把人接住,又給她蓋好被扯開的被子,最后把女人臉上凌亂的發絲整理了一下。
漸漸的,借著窗外的月色。
秦云舟的目光不自覺看向許穗的肚子,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摸到的觸感。
好像……她三個多月的肚子比尋常三個多月的肚子大了不少。
他最近看的那些書里,正常三個月的肚子大部分沒怎么顯懷。
除非……是雙胎。
想到這里,秦云舟忍不住隔著被子又摸了上去。
懷雙胎對母體來說似乎更艱難一些,需要的營養也更多。
尤其是,許穗這么瘦。
看來,得多想想辦法了。
在這之前,還得先去醫院找醫生確定一下情況。
秦云舟倒是沒想過這個孩子可能月份不對,懷疑許穗的。
那一夜,他雖然被藥效弄昏了頭,但還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是第一次。
也知道自從他們在一塊之后,許穗沒再像從前那樣,跟別的男人有過牽扯不清。
……
翌日。
一大早。
許穗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身邊早已沒了秦云舟的身影。
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出去了。
昨天他帶回來的那只老母雞還在家里拴著,那個地方都有雞屎了。
杜梅早早就起來,正在幫田花收拾家里,往那雞屎上撒灰,又把雞屎處理一點點處理干凈。
秦老太和秦家其他人都去上班了,或者去上學去了。
留在家里的,都是不用上班的。
一見到許穗起床推門出來,杜梅一下子湊上來喊了一聲,“二表嫂,我要洗衣服,你有臟衣服嗎,我順手幫你一塊洗了吧。”
許穗微微一怔,搖搖頭道,“不用了,我自已可以。”
杜梅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二表嫂,我去給你倒熱水洗臉,熱水已經燒好了就放在灶臺上。”
說完,她一溜煙跑走了。
剛剛起床的蕭芬走了出來,看著那個黑丑丫頭的背影,撇了撇嘴, “這丫頭倒是比昨天瞧著伶俐了些,肯定是老太太私下教的。”
“她這是在討好你呢。”
許穗轉移了話題,“大嫂,我得去洗漱了。”
說完,她走了。
剛出去,杜梅已經幫她把洗臉水打好了,還把帕子和她的牙刷那些都給了拿來了。
秦家其實之前都是一大家子用一塊帕子洗臉,從老人到孩子,不管男女老少都是那一塊帕子,那帕子都破了好幾個洞了,破破爛爛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抹布。
許穗來到了秦家之后,第一次瞧見那種情況,都嚇了一跳。
不過人家的習慣她也不好說些什么,只是默默把自已和秦云舟的洗漱帕子放到了另一個地方,跟秦家人的帕子分開擺放。
杜梅一看就是問過人的,用了心的,才會找對她的帕子。
“小梅,謝謝,不過下次不用了。”許穗禮貌道謝。
杜梅抿了抿唇,低著頭悶聲道,“可是……可是我想為二表嫂做點事。”
她從來沒有收到那么好的衣服過,而且一下子就是好幾件。
鄉下的孩子,很少有人能有一件只屬于自已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一件衣服全家誰出門誰穿,不出門的就在家里的被子里光著身子躺著。
許穗嘆了一口氣,“我幫你,不是讓你來幫我做這些小事,而是想讓你過得更好。”
“其實你五官生得挺好的,好好打扮一下,再養養,肯定好看。”
“那些衣服也不是拿給你收起來的,而是讓你穿的,你這個年紀的姑娘,應該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已上面,比如讀書認字,比如好好打扮自已。”
“你的頭發開叉比較多,又比較黃,可以適當剪短,用淘米水洗頭多養養,還有你走路的姿勢,盡量抬頭挺胸,不要害怕跟人對視……”
許穗一邊洗漱,一邊幫杜梅進行改造,最后索性花了點時間,找來一把剪刀,把她重新剪了一個發型。
杜梅的臉有些瘦長,腦門又偏大,適合弄個空氣齊劉海,修飾臉型,這樣會顯得更加流暢自然,她太瘦了,頭發又長又枯黃,發質跟枯草一樣一點都不好。
在征得對方的同意之后,許穗直接幫她把頭發剪短一些,兩根麻花辮正好齊胸。
最后又讓杜梅重新換了一身衣服,這身衣服是許穗給她的,很簡單的小碎花襯衫,以及一條黑褲子,不挑膚色。
一番打扮下來,瞧著多了幾分年輕姑娘的俏麗,少了幾分土氣,仔細一看,人沒怎么變,可給人的感覺就是變了。
從屋里出來的蕭芬瞬間瞪大了眼睛,還以為自已看花了眼。
她快步走了過來,走到了許穗身邊,目光卻忍不住看向杜梅,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這……這還是那個黑丑丫頭嗎,咋突然變樣了,我記得我也沒回屋多久啊。”
這時, 掃完大街的秦老太一進院子,瞧見家門口多了一個陌生的身影,下意識開口問道。
“這是誰家姑娘,咋沒見過?”
下一秒,那道陌生的身影忽然轉身看過來,那是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樣子。
秦老太愣了好半晌,才認出這是她那個土里土氣的外孫女。
她猛地跑上去拉著杜梅上下打量了一番,高興得合不攏嘴。
“哎呀,咋突然變樣了,都有幾分城里姑娘的樣子了。”
這下好了,找對象又容易了一點。
雖然還是又黑又瘦,但好歹不土氣了。
蕭芬認同地點點頭,還有些心動,畢竟哪個女人不想變美。
“可不是嘛,確實大變樣了。”
“快說說,你咋一下子開竅了?”
杜梅對著許穗感激一笑,這才看向秦老太和蕭芬,“姥姥,大表嫂,是二表嫂幫我弄的。”
她剛剛照鏡子,也不敢相信鏡子里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