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陸陸續續又挑了幾樣東西,這次倒是沒啥可以撿漏的,像什么廢棄的自行車壓根沒有,手表也沒找到。
十有八九也是被一些會改造的人,提前買走了。
不過這次有這臺收音機,也不算沒收獲。
畢竟這可是三轉一響之中的一響,不僅要票而且價格也不便宜。
等挑得差不多了,許穗這才拿著準備去付錢。
這時,秦友田已經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了幾眼許穗挑的這些東西,微微皺眉。
以為她是抱著撿漏的心思來的,連忙小聲提醒道。
“穗穗,這個收音機里面的關鍵零件早就壞了,用不了也修不好,你還是別費錢了。”
這東西當廢品賣,其實都沒有人買。
都在這里放好久了,之前也有個專門投機倒把的二道販子,盯上了這東西,以為可以拆下些什么零件換錢,不過那人搗鼓了一番,搖搖頭走了。
許穗搖搖頭,“沒事,爸,我就是對拆這些東西感興趣,打算弄一個回去玩一玩。”
這時,收購站的一個大娘和大爺走了過來,兩人遠遠瞧見許穗,就忍不住多看幾眼,長得好的人總是容易吸引別人的目光。
更別提許穗每次出門,基本上都是穿得干凈體面,身上沒有一個補丁,光是這一點,就能看出不是一般人。
“老秦,咋沒聽說你還有個這么俊的閨女,咱們幾個都一塊共事這么多年了,你瞞得還挺好的啊。”
秦友田連忙擺手解釋,“這是我兒媳婦,你們誤會了。”
他是有一個閨女不假,不過年紀還小,才十一二歲,正在上學呢。
許穗落落大方主動笑著給兩人打招呼,“大娘,大爺好。”
劉翠花笑了起來,盯著眼前這張白凈俊俏的臉蛋,又忍不住多瞅了幾眼。
“是個不錯的閨女,瞧瞧這臉蛋又白又嫩,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真招人喜歡。”
“老秦,你們家兒子真有福氣,居然找了這么個俊俏又乖巧的媳婦。”
不像她家里的那幾個兒媳婦,一個個天天在家里爭來爭去,連誰多洗了一雙筷子都要扯皮好幾天,在外面瞧見人了,就知道拉著個臉,從不會喊一聲。
許穗抿唇一笑,把剛剛挑的東西拿了出來,“大娘,你幫我看看這些東西多少錢?”
劉翠花剛剛是聽到了公媳兩人的話的,她迅速看了眼這些東西,也沒問,都不是啥值錢的。
唯一稍微值錢一點的,也就一疊廢報紙。
“給個三分錢就行。”
一旁的秦友田聽著這話,也看了眼,三分錢跟他們走內部員工折扣差不多,也就沒說些啥。
“穗穗,要不你放這兒,待會兒我回家的時候,幫你把這些東西帶回去。”
“這些東西灰塵大,別臟了你的衣服。”
他們兩家就在隔壁,他也算是看著這閨女長大的,大概知道一些她的性子,愛干凈。
再加上兒媳婦還懷著孩子呢,抱著這么多的東西,萬一累著了咋辦。
許穗給了錢,搖搖頭,“不用了爸,我自已可以,你繼續上班吧,這點也沒多少東西。”
她帶了一個布袋子,剛好可以把這些裝進去拎著走。
……
提著東西從收購站出去,許穗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買了一些修理收音機需要用到的工具和小零件。
專門做機械修理這行的技術員,一般都有自已專門吃飯的一套家伙,會根據自已的需求,把那些工具重新進行改造,讓它們更稱手。
許穗從前也不例外,不過她早些年的時候窮,啥也沒有,只靠著簡單的一把螺絲刀和扳手以及刮刀就能修好不少東西。
如今她能買到的也就只有這幾樣。
買好東西回到秦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兩點多了。
一進入院子,沒瞧見秦云舟,估計是出去了。
許穗剛進來,就被從屋里出來的蕭芬,拉到了一邊的角落里去了,她看著屋里,湊近許穗小聲道。
“家里來親戚了,說是來看你這個新媳婦的,還帶了幾個雞蛋上門。”
“你猜猜是咱們家的哪個親戚上門來了?”
許穗抬頭往那屋里一瞧,由于門半遮掩著,沒瞧見里面的人,不過卻聽到了里面傳出來的說話聲。
不熟,沒怎么聽過。
“媽那邊的親戚,還是爸這邊的親戚?”要是蕭芬娘家那邊的親戚,她肯定就不會跑出來了。
“不對,你再猜。”
許穗很快想到了。
“老太太那邊的,對不對?”
蕭芬點點頭,“咱們家那個好久沒咋聯系的姑媽上門了,還把她家小閨女也給帶了過來,說是知道你們夫妻倆結婚了,所以特意拿了幾個雞蛋上門來看看你們。”
“不過,我看她們母女可不止是這個意思,十有八九是想給閨女找個城里對象。”
這年頭,鬧饑荒嚴重,鄉下是過得最艱難的地方。
她娘家的弟妹就是鄉下來的,他們那個大隊今天就餓死了不少人,尤其是老人孩子餓死的人最多,其他的男男女女也沒好到哪里去。
要么是因為太餓了,餓出了浮腫病,要么就去偷去搶,只要能活下去,有些人啥事都能干得出來。
城里雖然也有餓死的,但是很少很少,畢竟有商品糧,只要省著點吃,再咋樣都不至于餓死。
所以這鄉下姑娘,都想嫁到城里來。
不過這事哪有這么容易,城里正常人家都不會娶個鄉下媳婦,否則家里每月的口糧不止要分出一部分給鄉下媳婦,等孩子生出來,戶口隨媽,這又是一張嘴。
誰也不可能只有一個孩子,多生幾個,就多幾張吃白飯的嘴,一家老小還要不要活了。
也就有些蠢貨會娶鄉下媳婦,不巧,她弟弟就是那個蠢貨。
對了,還有許穗她大哥何全,也是個蠢貨。
“這事奶應該會解決吧,用不著我們插手。”許穗沒怎么把這事放在心上,秦家還沒分家,老太太還在,婆婆田花也還在。
這種事,怎么看都扯不到她和蕭芬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