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六百塊啊。
最近這幾年他們縣城娶媳婦,大部分也就十來斤糧食,又或者三四十塊錢。
秦云舟給的彩禮放在他們這個地方,絕對天價中的天價,可見是個有本事的男人。
“那……那他的腿,沒啥大事吧?”王銀花又擔心了起來。
有錢歸有錢,可要是腿真的不行,以后就是個殘廢,肯定不能在部隊繼續待下去,說不定以后還得靠自家閨女,在家里給他當牛做馬,洗衣做飯伺候他。
真要是這樣,這六百塊錢的天價彩禮還是別要了。
畢竟穗穗是她嬌養長大的,從小到大都沒讓她干過多少活,她哪舍得閨女嫁了人之后吃苦受罪。
許穗挽住了自家媽的胳膊,搖搖頭,“問題不大,醫生說了,只要好好休養,以后會好起來的,他還會回到部隊去。”
“媽,你就別擔心了。”
涉及到閨女的人生大事,當媽的哪能不擔心,這才見了新女婿第一面,王銀花就已經忍不住發愁嘆氣了。
不過她也沒繼續說些啥。
這兩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總不能真勸閨女離了改嫁吧。
這年頭女人要是離婚改嫁,大部分也只能嫁那些被人挑剩下的爛男人。
許穗拉著王銀花回去了。
這邊,田花和秦云舟已經簡單熟悉了起來。。
一見到許穗母女過來,田花這才想到了兩個孩子已經領證結婚了,她連忙擦擦淚眼,“瞧我激都給忘了介紹了。”
“來,云舟,這是穗穗的媽媽,你跟穗穗已經結婚,得改口喊媽了。”
“還有這個,他是穗穗的大哥全子,比你大兩歲。”
秦云舟看向兩人,語氣頓了頓,“媽,大哥。”
何全點點頭,還有些不習慣,主要是妹夫突然換人了,而且他跟之前的妹夫顧書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兩人關系更親近。
王銀花倒是笑得親近,點了點頭,但也沒多說些啥。
要是這女婿的腿沒有問題,她其實也是滿意的,畢竟這女婿長得不錯,樣貌出眾,能力也不低。
關鍵是舍得給閨女那么多的彩禮,人應該也差不到哪里去。
有了幾人的幫忙。
許穗和秦云舟輕松了不少,兩人手上都沒有拿東西,輕輕松松回到了老家胡同里的大雜院。
這個大雜院年頭很久了,頗有股陳舊的氣息,里面住著的人也多。
別看這個大雜院不咋樣,但大部分都是紡織廠的職工,當然也有一部分其他的工作單位的人。
這年頭,工人可是一個令人羨慕的對象,這代表著穩定的工作和收入,平時逢年過節的福利,甚至是分房名額。
王銀花一大家子現在住的這四十多平三居室,就是許穗早死的親爹,當年在紡織廠工作分到的房子。
別看四十多平不大,實際上比起其他人家來說,他們家分到的房子已經算是大的了,也都多虧了許穗親爹當年對紡織廠的貢獻。
至于秦家,是個例外。
他們家沒有人在紡織廠工作,房子也不是分到的,而是早些年政策還沒那么嚴的時候,秦老太和她男人運氣好找了關系,這才住進去的。
房子比許家的小,三十多平,他們家的人口也比許家的多,住的地方當然更加擁擠。
進入大雜院,幾人剛搬著大包小包的包袱往秦家走過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同一個大院打招呼的大娘和嬸子們,這些人一個個都看向了拄著拐杖,穿著一身軍裝氣勢不凡的秦云舟。
秦家兒子抱錯的事情,早就傳開了。
現在瞧見人了,大伙兒一個個的都好奇得不行,還有的走了過來。
“田嫂,這是你們家老二找回來了吧,這腿咋了,沒啥大事吧?”
“哎呀,穗穗不是考上部隊的文工團了嗎,這才沒去幾個月吧,咋突然也回來了?”
兩人結婚的事情,只要秦家和許家知道,暫時還沒泄露出去。
田花下意識上前為秦云舟擋住了那些打量的目光,扯出點笑,“嗯,是云舟回來了,腿出了點問題,沒啥大事,好好休養就行。”
王銀花則是上前一步擋在了許穗的前面,對那些想要打聽點啥的大娘們笑了笑。
我們家穗穗考上了文工團,但是不喜歡一直待在那個地方,想家了還想我這個媽了。”
“再加上她跟云舟有婚約在身,兩人已經在部隊結了婚,索性離開文工團,陪云舟一塊回老家養傷。”
此話一出,那些看熱鬧的大娘嬸子們都愣住了。
“啥,銀花,你們家穗穗跟田嫂家剛認回來的老二在一塊了?”
“穗穗之前不是跟小書好上了嗎,他們都處了那么久的對象,前些日子剛說要結婚,咋現在結婚的人又變成了別人?”
整個大院誰不知道啊。
秦書是他們大院最有出息的后生,這年頭要是嫁了一個部隊的軍官,最起碼是餓不死,有閨女的人家都想要秦書當女婿。
可惜人家早就有婚約了,兩人處對象處得可高調了,到哪都能聽到這個月秦書又給他對象許穗寄了啥好東西。
最近這兩年鬧饑荒,別人都是臉色蠟黃嚴重營養不良,只有許穗依舊臉色紅潤皮膚白皙,還不是因為她有個好對象。
說這話的是一向心直口快的洪嬸子,話一說出來,下一秒直接對上了秦云舟的視線。
她立馬有些尷尬了,恨不得打自已幾個大嘴巴子。
咋就光長年紀不長腦子,人家許穗名正言順的男人就在這兒呢,她當著人家的面咋就管不住嘴巴啊。
這世上有幾個男人,會不介意自家媳婦跟別的男人的事。
洪嬸子連忙道歉,“那啥……云舟啊,這些都是嬸子亂說的,你別往心里去,嬸子還有事,嬸子先走了。”
說完,她匆忙一溜煙跑了。
在場的所有人看秦云舟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勁了,找了個借口紛紛開溜。
等所有人走了之后。
田花也有些不自在,她之前是一直把許穗當兒媳婦看待的,但從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雖然許穗還是自家的兒媳婦,可是兒子卻換了一個。
之前沒覺得有啥,現在多少還是有些覺得別扭。
“云舟,穗穗,走吧,家里應該做好了飯,馬上就要到飯點了,先回去吃飯吧。”
秦云舟仿佛跟什么也沒聽見似的,臉上沒有什么情緒波動,他點了點頭,拄著拐杖跟著走了。
許穗跟在他身邊,對于剛剛的那些話,她倒是不在意,這些事是事實,無法反駁。
終究會傳開,哪怕在意也改不了別人的嘴巴,還不如過好自已的日子。
再說了,這年頭處對象也有分開的,不算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