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許穗換上了睡衣,掀開被子往床上躺了進去。
明天還得早起,剛剛又跟人吵了一架,她都快困死了,壓根沒有注意到身邊男人不自在的臉色。
秦云舟睡在外側,一閉上眼睛,漆黑的夜色之中被子里全是許穗身上的那股淡淡清香。
他的感知仿佛被無限放大,那股淡淡清香不受控制往他鼻子里鉆進去,仿佛蓋在他身上的不是被子,而是許穗本人一般。
偏偏身邊的女人睡得還不老實,睡著睡著,翻了個身往他身邊靠,不知不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帶著淡淡香氣的發絲落在他的臉頰上,有些癢癢的。
秦云舟的身體漸漸燥熱起來,渾身熱得不行。
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跟一個女人共同睡在一張床上,蓋著一床被子,而且蓋著的還是他們一塊去供銷社,專門為結婚買的大紅龍鳳喜被。
這種情況,是個正常男人都會受到些影響。
這一夜,許穗睡得很舒服,秦云舟卻那么舒服了,他幾乎是一整夜沒睡著。
轉眼天亮了。
許穗習慣了早睡早起,還喜歡早上洗漱完出去走走散散步。
“我去食堂打早飯。”
秦云舟也是個準時準點就會醒來的人,他點頭,“那我在家里收拾東西。”
今天中午他們就要坐上回老家的火車,大部分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但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需要現在收拾。
“好,你看著收拾吧,我走了。”許穗挺喜歡秦云舟的態度,他雖然受傷了需要養傷,但沒有全靠她照顧,他也在學著自已照顧自已,幫她分擔一些事情。
早上的空氣很好,部隊里早起來的人都很多,這年代很少有睡懶覺的,沒啥娛樂活動,大部分人都是早睡早起。
許穗一出門,就碰到了不少出門的人。
今天是在部隊的最后一天。
秦云舟是因公受了傷需要補身體,這一次他回老家,部隊給了他一筆錢還有幾十斤糧票,算是獎勵。
許穗去食堂打飯的時候,只要報了秦云舟的名字,證明了她是秦云舟的家屬,那邊還會單獨給秦云舟準備一份有營養的飯菜,而且不要錢不要票。
當然這年頭再有營養,也就只是相對來說多點油水而已。
有時候是骨頭湯勉強帶點肉沫,有時候是雞蛋湯……
許穗身為秦云舟在這部隊唯一的家屬,也能沾上點好處,時不時吃上一些有油水的飯菜,引來不少人羨慕的眼光。
今天早上也不例外,
或許是由于秦云舟要走了。
部隊食堂給他準備的早飯里比平時多了兩個大白饅頭,還有兩個水煮蛋,兩份白粥。
一看就是雙人份的。
看著白花花的大白饅頭,許久沒有吃到白面的許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險些當場把它吃進肚子里。
好在,想到家里還有一個病人等著她。
她又強行忍住了,打好飯菜快步往家里趕去。
回到家屬院,推門進去。
許穗剛把飯盒放下,抬頭一看屋內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甚至還打掃了一遍,她有些意外。
進了臥室看向正在收拾衣服的男人,“你都收拾好了?”
秦云舟把行李袋的拉鏈拉上,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了點頭,“嗯,都收拾好了。”
這些日子家里幾乎所有的活,都是許穗干的。
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總是讓一個女人照顧自已。
許穗看了眼整個屋內,確實收拾得很干凈,該帶走的幾乎都帶走了。
其實他們只打算帶走被子,鍋碗瓢盆那些老家都有,被子就不一樣了。
老家哪怕有多余的,也是用過的,而且被子里的棉花早就發黑發硬了,一點都不暖和。
想要再買,他們可沒多余的棉花票了。
“先吃早飯吧,今天有大白饅頭,還有白粥和水煮蛋。”
秦云舟點頭,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到了飯桌前坐下。
香軟帶著淡淡麥香的大白饅頭一口咬下去,仿佛整個胃都舒服了起來。
白粥算不上濃稠,一半都是米湯,不過有米湯喝在這個年代已經很不錯了。
許穗非常喜歡米湯淡淡的清甜味道,一口柔軟香甜的大白饅頭,一口好吃的白粥,最后再來上一個水煮蛋,沒多久就吃完早飯。
出發的時間差不多了。
部隊那邊負責開車送他們倆去火車站的人是劉章,之前跟秦云舟一個宿舍的戰友。
他們買被子的棉花票還是人家借的,之前秦云舟住院,劉章還是看過好幾次,又是塞錢又是送東西的。
許穗沒有收人家的錢,不過棉花票還欠著,這些日子還了一部分,還欠人家三斤棉花票。
這三斤棉花票得抓緊攢了。
門響起了。
許穗去開門。
來人是劉章,他一身筆挺的軍裝,長得高高大大的,五官端正大氣,笑著打招呼。
“嫂子好,今天我負責送你們倆到火車站。”
“時間差不多了,行李在哪,我先幫你們把行李搬上車里。”
“劉營長,麻煩了,東西在那,我跟你一塊搬吧。”許穗連忙側身把人請進來,落落大方一笑,也不扭捏。
屋內,秦云舟見到戰友過來,笑著跟他打招呼,“謝了,老劉。”
“沒事,又不費啥力氣,以咱們的關系,這么客氣干啥。”劉章擺擺手,一口氣直接把兩個大包袱,還有一個行李袋全都給扛走了。
許穗見狀上前想要幫忙,還沒走近就被劉章搖頭阻止了。
“嫂子,別,我一個人就夠了,你歇息著吧,等我扛完了行李,再上來幫你把云舟送下去。”
“之前他沒少幫我忙,我和他關系好,你別跟我客氣。”
這里是二樓,有一段樓梯。
秦云舟勉強能拄著拐杖走路,但是走樓梯還是不能輕易嘗試,必須得有人幫忙。
許穗聞言下意識看向秦云舟。
秦云舟對她點點頭,“沒事,讓他搬吧。”
人家都這樣說了,許穗也沒有再說些什么,她剛坐下沒一會兒。
劉章很快又上來了,三兩下就被秦云舟背下樓梯送到了車上。
許穗在后面拿著拐杖跟著,上了吉普車的后座,坐在了秦云舟的身邊。
一切都收拾好了。
劉章開著車帶著他們兩人趕到了火車站。
又親自把他們送上火車,這才回去。
“云舟,嫂子,我走了,有啥事給我寫信。”劉章朝兩人揮手。
“我明年打算在部隊結婚,希望那個時候你們已經又回來了,能趕得上我的喜酒。”
許穗和顧云舟也笑著跟他揮手,“會的,謝謝了。”
很快,火車開向了前往千里之外的方向,一連換乘了好幾次火車。
火車終于停了下來。
老家所在的鳳陽縣火車站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