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薇今晚也挺高興，爽快地道：“沒關系，大家開心就好。”
歡歡起身，拍拍手提醒同事們，“薇薇要去醫院陪孩子，她先走了。”
大家都看過來，有感謝的，有客套的，都很熱情。
看得出，這一晚上的“收買人心”很有效果，現在大家對林夕薇的態度更加和善了。
告別同事們后，林夕薇拿了包包轉身離開。
馮哲謙原本在跟幾位男同事打橋牌，見她一個人先走，想了想還是追出來。
“夕薇。”
林夕薇回頭，客氣一笑，“馮師兄。”
“我送你下樓吧。”
這家俱樂部在一棟五十層大廈的最頂上兩層樓，下樓確實有點距離。
“不用了，馮師兄，你跟大伙繼續玩吧。”林夕薇婉拒，時刻謹記跟異性保持距離。
馮哲謙還是跟上她的步伐，搶先一步幫她按了電梯。
“盛總他們那天離開之后，沒有再找你了吧？”馮哲謙主動尋找話題。
“沒有了。”林夕薇搖搖頭，又問，“他找你了？”
“我們有工作上的往來，沒聊過私事。”
其實林夕薇也覺得奇怪。
盛瑞晨是怎么突然想通，突然不找她了？
電梯抵達，馮哲謙執意要送她下樓，于是又跟著進了電梯。
林夕薇正愁兩人相處尷尬時，電梯才運行兩層樓，又停下，而后又進來兩人。
她自在了些，拿出手機看微信。
秦珈墨沒消息。
想著他對自己的關心在意，她主動發了條微信過去：【我現在離開，準備去醫院。】
大廈一樓前廳，會客區的沙發上，已經坐了半小時的秦珈墨，看到妻子發來的微信，臉色略微有點波瀾。
【好。】
他只回了一個字。
林夕薇看到他的回復，理所當然地以為已經加完班去醫院陪著峻峻了。
誰知，等走出電梯，穿過前廳時，她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視線一下子捕捉到側廳那邊的挺拔身影。
定睛看過去，吃了一驚！
他什么時候來的？
林夕薇看到秦珈墨的一瞬，秦珈墨也正好起身，準備往她這邊走。
不過，在發現妻子身邊還有異性陪同時，秦律師眉眼間幾不可微地沉了沉。
但等走過去，他便又恢復了風度。
“多謝馮經理送我老婆下來。”他率先伸出手。
林夕薇：“……”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人又吃醋了。
但掩飾得很好。
馮哲謙沒想到秦珈墨會在樓下默默等著，看到他出現時，臉色明顯震驚。
畢竟，以秦珈墨這種身份和地位，以及他在律政界的“時薪”，坐在這里等人，純屬浪費金錢。
他再次意識到，秦珈墨對林夕薇的感情，超乎他的想象。
“秦律師客氣了，順道而已，明天還要回公司加班，我也該走了。”
馮哲謙吃驚之后，馬上伸出手回握。
兩個男人看似和和氣氣，但彼此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林夕薇左右看了看，很怕秦珈墨突然說出什么讓人下不來臺的話，下意識走近一步，一手挽住他。
“走吧，趕緊回去了，峻峻肯定都睡了。”
秦珈墨看向她，溫柔一笑，“好。”
帶著老婆轉身時，秦律師還不忘很客氣地跟馮哲謙微笑頷首，示意了下。
馮哲謙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去，臉色悵然若失。
走出大廈感應門，林夕薇回頭看向身邊男人，奇怪：“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也不說一聲，等多久了？”
秦珈墨語調淡淡：“沒等多久。你難得跟同事聚餐，我不想催你。”
她每天日子忙忙碌碌，又還要操心峻峻生病的事，偶爾跟同事出來放松下，玩得開心最重要。
所以沒必要催促。
林夕薇總能被他不經意的一句話，擊中內心，感覺自己被幸福包圍。
“我沒提前告訴你，剛才還以為你會看不見我，直接走過去。”見她不語，秦珈墨主動帶起話題。
林夕薇挽著他的手臂，臉上情不自禁地帶起笑，“那倒不會，你無論在哪里，存在感很強，實在讓人難以忽略，我一走出電梯就看到你了。”
“是嗎。”這話極大滿足地秦律師的心理，讓他覺得將近一個小時的等候都是值得的。
坐上車，林夕薇才知，韓銳在車上等著。
她不好意思地道：“韓助理，讓你久等了。”
韓銳看了眼內后視鏡，笑笑道：“太太客氣了。”
車子上路，林夕薇很快發現不是朝著醫院方向駛去。
“我們又要回家嗎？”她轉頭，低聲問旁邊男人。
“嗯，”秦珈墨點點頭，朝她靠近了點，也低聲回，“是老太太安排的，你若有異議，自己去說。”
林夕薇：“……”
到底是老太太安排的還是他自己安排的，鬼知道。
她也不可能真為了這事，專門去問。
她要臉。
而實際上，這的確是秦珈墨的意思。
因為峻峻最近治療效果不錯，身體健康狀況也比較穩定，兩位老人照顧得不算辛苦，陪護一夜也不會太影響睡眠。
秦珈墨周日得去外地出差，要去三四天。
他便特意安排在今晚兩人再一起回家一趟。
嗯，抓緊時間辦正事。
到家已經深夜十點多。
周嬸跟蘭姨早就睡下了，在別墅客廳留了燈，顯然知道主人家今晚要回來。
回房后，林夕薇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秦珈墨邪魅一笑，“這么麻煩做什么？一起不是更節省時間？”
話音未落，他人上前，彎腰下去將林夕薇一把打橫抱起。
“啊！”她嚇了一跳，用拳頭敲在男人肩膀處，“急什么，衣服都沒脫。”
“進去再脫。”
“可我大衣要放在外面……”
秦珈墨沒理，反正人抱起來不可能放下，除非是抱到床上才能放下。
但這晚的“戰場”并不在床上。
結束時，林夕薇腦子里綻放的煙花幻影還未完全熄滅。
她神智有點飄飄忽忽，于是情不自禁地道：“秦珈墨，你這人……怎么那么大的反差呢？”
秦珈墨手臂一揚，將浴袍套上，系腰帶時轉身看向老婆。
“你說什么？”
林夕薇意識回籠，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把心里想法說出來了。
“沒什么……”她臉上紅暈還沒消退，看向男人的眼神都帶著羞怯。
其實，她心里想的是，這人明明氣場那么嚴肅，甚至在外人看來，有一種高嶺之花不能褻瀆之感。
可怎么每次親熱時，就悶騷瘋狂地像變了個人？
她沒有太多這方面的經驗，也沒有可以參考的對象。
所以無法判斷到底是所有男人在這種時刻都會變得不一樣，還是就秦珈墨如此。
“水快涼了，趕緊起來，別凍著。”
秦珈墨系好浴袍腰帶，見她還泡在浴缸里不動，走過去朝她伸手。
林夕薇不好意思，柳眉輕蹙，“你出去，我自己來。”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你出去就是了。”
哪怕兩人做夫妻已經有些日子了，可她還是只能接受在親熱時的“赤誠相見”。
現在已經結束了，她沒法做到坦坦蕩蕩在他面前一絲不掛。
秦珈墨無奈地笑了下，知道她心里在別扭什么，走過去直接一把拉起她。
同時，另一手扯了浴巾過來，將她順勢抱住。
“放心，我什么都沒看見。”他壓著嘴角的笑，故意這樣說。
其實，看不看得見又有什么區別，早就看完了，摸完了，也用完了。
林夕薇被他調侃的紅唇緊咬，無言以對。
————
翌日，兩人去醫院的路上。
林夕薇才知道他周日要出差。
“都要過年了，你還要出差啊。”
“嗯，這個案子很急，橫跨三省，我要在三四天的時間里把這幾個地方都跑完，希望能在年前搞定，那年后就能休息到初七八再上班，否則，恐怕初二就要開工了。”
秦珈墨說這話時，心里也有點苦澀。
以前，他一年到頭都在忙，從來不覺得辛苦。
而現在，他每天盼著早下班，每周放著放周末，每月還計算著下次小長假是什么時候。
就因為想多陪陪她。
但有時好不容易自己有空了，她卻還要加班。
林夕薇聽他說完，轉頭看著他也很心疼：“這么辛苦，就不能少接點案子嗎？”
“這已經是提高門檻，有選擇性接案子了。”
“哎，成功人士也有成功后的煩惱，就像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林夕薇發出感慨。
“你呢，什么時候放春節假？”
“應該是堅守到最后一刻吧。”畢竟IT行業也是個卷生卷死的行業。
雖然詮云很人性，馮哲謙做為部門老大也很體恤下屬，但工作量在那里擺著。
總不能活沒干完人就跑了。
“聽說按照我們部門慣例，外地的可以提前一兩天走，但本地員工就得堅持到最后一天，而且即便是春節假期間，如果有什么緊急情況，也得是本地員工先回來加班。”
秦珈墨臉色沉思，“你有沒有考慮換個動作？”
“你不喜歡我現在的公司？”林夕薇回頭問道，又突然想到什么，補充問，“還是說，你不喜歡我現在部門的某些人？”
“什么意思？”秦珈墨看她一眼。
林夕薇想到昨晚馮哲謙送自己下樓，被她親眼所見的一幕。
“你難道不是因為想讓我回避馮經理？”
秦珈墨淡淡一笑，“在你眼里，我就這么小心眼？”
“你昨晚不是吃醋了嗎？”林夕薇直接指出。
“我若說沒吃醋，你信嗎？”他反問回去。
林夕薇沒說話。
秦珈墨接著說：“我確實沒吃醋，因為我有足夠的自信，只要我們婚姻關系沒破，你就不可能看上其它男人。”
林夕薇驚訝。
他居然這么自信，甚至自信到狂妄。
“但我沒吃醋，不代表我喜歡看到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單獨走到一起——何況那人還明顯喜歡我老婆。”
所以他昨晚看到馮哲謙時，臉色確實不怎么樣。
但該有的社交禮儀還是到位了。
他不是那種在人前顯山露水的性子，沒那么沉不住氣。
林夕薇默默思索著他這番話。
翻譯過來就是——他對自己女人的占有欲很強。
不吃醋是因為自信，但在意是因為占有。
“我問你換不換工作的原因，單純是因為覺得你這行挺累的。以你的能力，其實換個行業也能學會。”
“當然，如果你實在喜歡現在的工作，那就當我沒說。我不會因為馮哲謙對你有意思，就無端端地猜測你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進而逼迫你換工作，或是全職在家。”
秦珈墨說完這些，車子已經到了住院部大樓外。
林夕薇看著他，眼眸水水潤潤，心里蹦蹦跳跳。
她真是每天都在發現這人的優點，而且越來越覺得他“毒舌”的毛病完全不像缺點。
反倒是，保護別人的一種方式。
否則，會有無數異性每天沉浸在他超絕的個人魅力里，不能自拔，苦苦掙扎。
他必須用直來直往不留情面的“毒舌”，來讓很多人知難而退——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
秦珈墨停好車，回頭看向她：“你這是什么表情？”
林夕薇抿了下唇，心里有些猶豫。
但沉默了一會兒，她還是鼓足勇氣說：“秦珈墨，我……我好像愛上你了。”
其實她早就愛上這個人了。
只是由于種種原因，她不能承認，也不敢承認。
可此時她再也忍不住了。
反正這個人已經是他的丈夫，妻子愛丈夫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管它是什么原因結婚的呢！
而秦珈墨，完全沒想到她會毫無征兆地對自己表白。
之前他們互相試探了很多次，每次到快要捅破窗戶紙時，她都選擇當逃兵。
可今天，一點準備都不給他。
突然直接表白。
秦珈墨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我是做了什么，讓你愛上我了？”
林夕薇心跳很快，臉也開始發熱。
她知道一旦承認心意，便沒了回頭路，日后若不能白頭到老的話，再分手又將是一場抽筋脫骨的痛。
但她還是想表白。
因為這個男人給她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多到她的心早已裝不下去，必須要有所表示。
“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只是過不了自己心里這關，覺得剛離婚就又喜歡上別人，就一直不肯承認面對罷了。”林夕薇很坦誠地表露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