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如果不愛
這一刻,玄蒼的確被云夢牽震驚著。
他的身份,除了他身邊幾個最親近的人,無人知曉。
天羽的人,包括云夢牽,更不應(yīng)該知道!
他的雙手漸漸移到了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握,聲音低沉壓抑:
“你怎么知道?”
他不怕她知道,他只是好奇,他隱藏得如此之好,從未露出過破綻,她怎么可能知道?
云夢牽自然不能說,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是這一刻,她早就想好了說辭,想要與玄蒼決裂,她怎么能不事先做好準備?
“你帶著那把上好的古琴來到九華宮,讓我彈奏《鳳鳴》,恐怕不是為了讓我喚醒云梓琛,而是為了引來皇后娘娘吧?我故意絆倒皇后娘娘,讓她聽到你的心跳在右胸,她流下了眼淚,因為皇后娘娘根本沒瘋,所以她認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南鷹!”
她徇著自認為可以推斷出他身份的情節(jié),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
玄蒼卻皺了眉頭:
“皇后娘娘作為我的長姐,知道我的心跳在右胸,一點也不奇怪。”
她又說:
“賀蘭宣朗原本不過一介書生,卻不惜暴露武功幫你,就在前些天,南流淵帶人四處搜查驍烈令牌,他特意跑來提醒我要把驍烈令牌藏好,還給我講了關(guān)于驍烈令牌如何丟失的故事。若非與驍烈軍和天羽皇族關(guān)系密切,他又如何會得知這一切?”
“最重要的是,他字字句句都在維護前太子、維護你,害怕南非齊得到驍烈軍,若他是驍烈軍中的一員,維護前太子是應(yīng)該,維護你又是為何?”
“所以原因只有一個,你就是前太子那個在大火中死去的孩子,南鷹!有人救了你,并把你送到了漠北汗王的手中,漠北汗王疼惜自己的女兒和外孫,為了掩人耳目、幫你隱藏身份,把你當成漠北的王子養(yǎng)大。后來兩國為了平息戰(zhàn)火交換質(zhì)子,你便理所當然地被送到了天羽。而你的目的自然不是單純來做質(zhì)子,你要為前太子和皇后娘娘報仇,我猜的對么?”
他沒有否認,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
“你很聰明。”
他對南非齊陽奉陰違,完全收斂起他漠北戰(zhàn)神的驕傲,卻一直在暗中尋找著南非熙的下落,想要與水伶取得聯(lián)系。
如今南非熙仍然下落不明,而與水伶取得聯(lián)系,還要靠云夢牽上次的那一曲《鳳鳴》。
她的確很聰明,這種聯(lián)想在她發(fā)現(xiàn)水伶裝瘋時,在她故意絆倒水伶時,在水伶聽到他右胸里的心跳落淚時,她就應(yīng)該猜到了。
這樣的女子,讓他怎能不愛?
云夢牽見他沒有否認,又繼續(xù)問道:
“我猜,你早就知道驍烈令牌在我手中吧?也知道我就是嘯月居士?”
賀蘭宣朗都知道的事,玄蒼怎么可能不知道?
玄蒼道:
“我的確知道你就是嘯月居士,在那日與你喬裝的嘯月居士見過面之后,我便知道是你了。”
“如何得知?”
“一個人的外貌和聲音可以喬裝,筆跡也可以改變,但落筆的習慣卻是改變不了的,加之嘯月居士的身形與我的牽牽太像,我又怎能錯認?”
玄蒼邊說,邊撫上了云夢牽的臉頰,帶著深深的憐惜,
“雖然知道你就是嘯月居士,但我卻無法肯定你與風羅的關(guān)系,直到我在棲梧鐵礦的地牢里聽見了你與湯甘的對話,才知道原來你是棲梧的公主,而風羅也是棲梧人士。后來在九華宮,你說是你的母親教了你那首《鳳鳴》,而據(jù)我所知,當年自從水伶從棲梧回來后,就日日念著你的母親、念著一首叫作《鳳鳴》的曲子,她四處問人會不會彈,卻無一人會。而你卻說,是你的母親教了你這首《鳳鳴》,也是直到這時我才確認,你就是風羅的女兒,那塊鳳凰血玉,也就是驍烈令牌,在你的手中。”
呵……
云夢牽在心中冷笑,原來他們早就知曉彼此的真正身份,卻都瞞得對方滴水不漏,該說他們城府夠深,還是該說他們不夠坦承?
“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向我索要?你想要找南非齊報仇,驍烈軍會讓你如虎添翼。”
這是在那日賀蘭宣朗走后,云夢牽一直思考的問題。
玄蒼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拿走驍烈令牌,甚至不需要經(jīng)過她的同意,可是他卻沒有。
她看著玄蒼,只聽他說:
“我不想讓你認為,我靠近你是帶著目的的,我更不想讓你認為,我說愛你、想要得到你,不過是為了驍烈令牌。即便沒有驍烈軍,我一樣可以奪回天羽的江山。”
云夢牽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玄蒼對她的愛,是那樣純粹,不摻夾一絲雜質(zhì)。
是啊,可以拿命去換的愛,又怎么會不純粹?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只能違背自己的心意,說出相反的話。
她淡淡地笑著,仿佛從未被他感動,疏離得讓人心疼:
“看吧,我想要天羽覆滅,而你卻要奪回它,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見她還是不為所動,玄蒼急了,一把握住她的手,將欲轉(zhuǎn)身的她拉到自己眼前,死死禁錮。
“牽牽,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還在說氣話。從現(xiàn)在開始,我可以毫無保留地向你坦白一切,只要你原諒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連自己的身世都被她知曉了,還真是沒有什么可再隱瞞的了。
面對他的急切與焦慮,云夢牽卻淡定太多。
她只是淡然一笑,仿佛真的早已不把他放在心上:
“我原諒你了!你騙了我,我早就知道真相卻沒有揭穿你,也算耍了你一回,我們扯平了。”
玄蒼瞳孔一縮:
“你原諒我了?如此輕易地……原諒我了?”
“怎么,不敢相信?”
她笑得燦然,
“玄蒼,你沒聽過那句話么,無欲則無求,無愛則無恨。因為我不愛你,所以哪來那么大的怨氣呢?”
“你撒謊!”
他驟然低吼,
“在寒香園的那十天,我們明明過得很開心,你把整個身心都交給了我,如果不愛……”
“如果不愛,那就說明我水性楊花,是個放
蕩的女人嘍!”
她打斷了他,如她所言,美眸流轉(zhuǎn),笑得嬌柔風情,就似那煙雨樓的女子,勾人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