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等錯了人
云夢牽明顯感覺到錢蘇蘇手心里立刻沁出了冷汗。
“我……我……我就是在等牽牽回來,牽牽如此照顧我,我總要跟她告別……”
錢蘇蘇的眼簾始終低垂著,可從云夢牽的角度,已經能看到她眼里噙的淚珠。
云夢牽正要說話,卻聽冷尋又道:
“哦?只等她一個人?這青城客棧的賬可是記在我頭上的,你是不是等錯了人?”
邪魅的聲音里帶了幾分揶揄。
可是聽在錢蘇蘇的耳朵里,卻又完全變了味道。
她不由自主的握緊了云夢牽的手,咬著唇道:
“對不起,冷鏢頭,我現在身無分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明日就去把身上的首飾當了,這客棧的賬我會自己結的……”
“我冷尋哪會讓一個女人結賬?”
不等錢蘇蘇說完,冷尋就打斷了她。
接著又道:
“正好燕薇死了,我娘缺一個跟她做伴的,我看你挺合適。至于這賬,回了京都再慢慢算吧。”
說罷,冷尋轉身向客棧走去,沒再回頭。
云夢牽看著冷尋,臉上都是驚喜。
起初聽他話里的意思,還以為要跟錢蘇蘇清算之后就趕她離開。
誰知道峰回路轉,他這不僅是邀請錢蘇蘇去京都,還直接邀請到了自己的府上。
就連云夢牽都沒敢想過,讓錢蘇蘇住到冷尋的府上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冷尋讓錢蘇蘇住到自己家里,無非是為了多見云夢牽幾面啊!
只要錢蘇蘇在冷家,云夢牽勢必會經常來冷家看望她。
所以,男人的心思,也很難猜!
這會錢蘇蘇還蒙著,她終是敢抬眸看向冷尋的背影,卻不敢相信冷尋所說的話。
云夢牽在一旁高興道:
“太好了蘇蘇,你這回算不算苦盡甘來啊?”
錢蘇蘇懵懵懂懂地看向云夢牽,只覺得有些恍惚:
“牽牽,冷鏢頭剛才說、說什么?”
碧春也實在是心疼錢蘇蘇這副如履薄冰的樣子,不由大聲說道:
“錢夫人,剛才冷鏢頭說,請您去京都的家里跟他母親做伴呢!”
錢蘇蘇像是終于確認了這件事,忽然身子一軟,險些摔倒。
碧春又忍不住道:
“錢夫人,冷鏢頭可是請您去給他母親做伴,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被請到家里去跟自己的母親做伴的,那除非是非常親近、或者即將非常親近的人啊!”
錢蘇蘇看看碧春,又看看云夢牽,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她從不敢奢望冷尋能接受她。
就連這份愛慕他的心意,她都不敢表露出來。
她是罪臣之女,是曾經進過花樓的人,更是從山匪窩子里出來的壓寨夫人。
像她這種人,怎么配喜歡冷尋?
她甚至覺得,這是對冷尋的一種玷污。
冷尋那樣好,他值得更好的。
也許人們看到的只是他的表象,玩世不恭、放
蕩不羈、多情薄幸,似乎對什么人都不會認真。
可是她卻知道,那日他從壞人手下救了她,連一眼褻瀆都沒有。
他根本不是人們眼中的那種人。
在錢蘇蘇的眼里,他比任何男子都要值得信任、值得托付。
她想,能被冷尋喜歡的女子,一定會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她知道,那個人永遠不會是她。
她看向了云夢牽,真羨慕她啊!
驀然垂下了眸子,她小聲問道:
“牽牽,你說……我真的能去嗎?”
她沒有信心。
云夢牽將她鬢邊的發別到耳后,溫柔道:
“蘇蘇,相信我,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子,你溫柔、善良、知恩圖報,不管是冷鏢頭還是任天成,你都做到了不忘初心。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雖然任天成沒來找你,但他如果活著,就依然是你的夫君,你帶著這層身份進入冷家,可能不會心安。再者,也許你害怕冷夫人會介意你的身世。但是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冷夫人是個非常非常善良的女人,她只會同情你的遭遇,絕不會因為你的身世就不收留你。我相信,以你這樣的性格,一定會同冷夫人相處很好的。如今燕薇不在了,冷夫人身邊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想冷鏢頭請你去府上,大抵也是這樣的心思。日后你只要好好的陪著冷夫人,天長日久的,說不定有些事情也會變得不同呢?”
錢蘇蘇認真的聽著云夢牽的話,最后終是輕輕地點了頭。
想到以后的日子,想到可以每天都見到冷尋,再也不用站在青龍寨里盼著、盼著,錢蘇蘇的心好像忽然就被填滿了。
一切都塵埃落定,云夢牽對未來,也充滿了希望。
………
鏢隊回到京都時,已經快到五月了。
桃花落了,梨花開了。
春季過了大半,馬上就要迎來夏季。
這一日剛過午時,鏢隊便浩浩蕩蕩的進入了京都的城門。
日頭在頭頂上張牙舞爪,熾烈的光線晃得人睜不開眼。
再次踏上京都的土地,云夢牽卻沒有多少喜悅可言。
此時她看著繁華的長安街,看著五顏六色的衣裳,心里想的,卻是棲梧那條熱鬧的長街,還有整齊劃一的黑色服飾。
京都有太多的事情等著她,她不敢有一絲怠慢。
冷尋把鏢押回鏢局后,云夢牽便想著自己先行回梧桐苑。
可冷尋卻不許,說是怎么把她接出來的,便要怎么把她送回去。
一定要完好無損。
所以在鏢局完成了相關事宜,冷尋便親自送她回梧桐苑。
馬車里,碧春倒是興奮不已,對久違的京都充滿了熱情。
她不停地給錢蘇蘇介紹著京都的大街小巷、各色的景致與玩意兒,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錢蘇蘇則聽得十分認真,她大概把這里當成了她最終的歸宿吧。
離梧桐苑越來越近,云夢牽卻有些近鄉情怯。
怕的不是別個,而是云梓琛。
她不由想起了離京前,為了讓云梓琛與宋芷蘭多加親近,而故意買了兩盆水仙。
如今算來,恐怕那水仙早已過了花期。
也不知誰的水仙開出了別樣的花朵。
這倒是其次,只是她走了之后,不知道云梓琛要如何怪她。
想到云梓琛氣惱的模樣,她就覺得頭疼。
可該來的卻總會來,她也沒想到會與云梓琛以這樣的方式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