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過河拆橋
冷若煙卻冷冷道:
“怎么,我有些什么東西,還得向你報備不成?”
燕薇咬咬唇,沒再吭聲了。
可她也沒有離開,她得盯著云夢牽,更得盯著冷尋。
她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冷尋就被云夢牽給勾走了。
女人的直覺總是有那么幾分準確,雖然冷尋在女人的問題上從來就沒消停過,但她總感覺冷尋對云夢牽不一樣,而且是那種令她感到十分有危機感的不同。
冷若煙轉(zhuǎn)而面對云夢牽時,馬上換了臉色,溫柔地笑道:
“牽牽,今日是你的生辰,雖然你說了不收禮,但我與他們不同,你收了我的禮,不用有任何顧忌的,你說是不是?”
云夢牽看了一眼那鐲子,忙道:
“冷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這鐲子太貴重了,您還是留著給冷公子未來的夫人作聘禮吧?”
她故意這樣說,就是想讓燕薇卸下對她的防備,她的敵人已經(jīng)夠多了,不想再多一個。
冷夫人卻堅持道:
“牽牽,不瞞你說,這鐲子是用你給我的那只金釵打的。那金釵上面的紅寶石我留著了,才用剩下的金子給你打了這個。我見那只金釵原是朵梅花的形狀,你給我繡的帕子上也是梅花,想來你是極喜歡梅花的。所以我便叫人在這鐲子上也打了梅花,快看看喜不喜歡?”
“夫人……”
云夢牽有些感動,眼中漸漸騰起一層水霧。
想來冷夫人知道她母親不在了,大抵是因為心疼她,才想著將這貴重的金釵以不同的方式還給她。
留下寶石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把金釵當作禮物還給她也不失禮。
冷夫人見她還是不接受,佯裝生氣道:
“怎么,我留下了寶石,你是覺得我貪心,嫌棄我了?”
“不不不,我怎么會嫌棄夫人,歡喜還來不及!”
云夢牽趕緊解釋。
冷夫人一把拉過她的手,強行把鐲子戴到了她的手上:
“既然歡喜那就趕快戴上,讓我也跟著你一起歡喜歡喜。”
那只金鐲子終是戴在了云夢牽的手上,她垂眸細細端詳著,鐲子上雕刻著幾朵梅花,用枝蔓相連在一起,很是精美。
罷了,她不好再駁了冷夫人的好意,于是含著淚道:
“多謝夫人。”
之所以感動,是因為她從冷夫人那里感受到了母親的溫暖,那久違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熱淚盈眶。
“你喜歡就好。”
冷夫人拍拍她的手,越看越喜歡。
不沖別的,就沖她為了母親生產(chǎn)那夜拼死拼活的勁兒,就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兩人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邊說邊往外走,直到馬車來了,冷夫人打算上車,卻在上車之前頓了住,又轉(zhuǎn)過身,對她說:
“牽牽,要是心里不痛快了,就來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我做的酒釀圓子啊,特別甜,只要吃上一碗,保證你什么煩心事都沒有了。記得來?”
云夢牽淚眼迷蒙,用力地點了點頭,目送著冷若煙上了馬車。
冷若煙一定是因為今日之事,所以才說了這樣一番話。
她想,冷若煙一定是母親從天上派來的,一定是。
她依依不舍地看著馬車,耳邊卻突然有熱氣噴灑過來,嚇得她一縮脖子。
一個聲音便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輕輕的,帶著些許嘲弄:
“你不是說,那鐲子是給我未來夫人的?”
話音落下,她猛一轉(zhuǎn)頭,卻正正對上冷尋那張放大的臉,四片唇瓣突然近在咫尺,只要稍稍一動,便會毫無疑問地貼上。
她驚得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顧地往后退,卻因為身體失衡,整個人就要往地上跌去。
冷尋眼疾手快,長臂一伸便將她撈進了懷里。
心臟因為剛才的驚險而加速跳動著,她甚至還沒完全站穩(wěn)便一把推開了冷尋。
她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對女人根本不會認真,而她就更不會讓自己陷入他的圈套里。
“冷公子,恕不遠送。”
她扔下一句,轉(zhuǎn)身便打算回望江樓。
卻被冷尋拉住了手臂:
“你這過河拆橋也太明顯了吧?”
云夢牽掙了一下,卻沒有掙脫他鉗子一般的大手,不滿地瞪著他道:
“放開!”
冷尋不僅不放,甚至還有些得寸進尺,手上一用力便輕易將她拉近,俯視著她道:
“長寧,你可不能這么對我,怎么說我們也是擁有共同秘密的人。”
他的眼睛里帶著隱隱的威脅意味,云夢牽又怎么會讀不懂?
“冷尋,你打算用這件事威脅我到什么時候?”
若不是怕打草驚蛇,怕自身難保,她也不會任由冷尋拿血藥這件事威脅她。
冷尋笑笑,目光飄忽了兩下,似乎在思考,最后道:
“到……你成為我的女人的時候。”
云夢牽不會傻到相信他這個京都第一多情郎說的話,作勢又要甩開他:
“無聊!”
冷尋卻仍然不放開她,轉(zhuǎn)而戲謔道:
“你怎么都不會臉紅?”
云夢牽笑得不屑:
“為你臉紅?你想太多了。”
“我怎么了?我不好看嗎?”
冷尋忽然就湊近了她,似剛才那般,兩人的唇如此之近,只要他想,就能馬上親到她。
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躲。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卻輕輕勾起一抹冷笑:
“好看。奈何……我不喜歡。”
冷尋的眸光微微一變,卻也只是一瞬,便恢復如常,道:
“沒關系,我喜歡你就夠了。”
自然,這句話,云夢牽也不會當真,只是加深了那抹冷笑。
可是她又怎么看得到,在冷尋那張玩世不恭的面具下,藏著一顆怎樣躁動的心?
不過是一個曖昧的姿勢,不過是快要親到她,可他這顆心,為何跳得如此瘋狂?
甚至,他覺得能與她親吻,將是一件很神圣、很浪漫、很唯美的事!
他不知道親過多少女子的芳澤了,不過一個吻而已,至于讓他這么激動嗎?
此刻他看著她,倏而自嘲地笑了起來:冷尋啊冷尋,你好像真的要完了!
他終是退開些距離,認真道:
“念在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不跟你計較。還有……三天后我就要啟程了,你最好每天為我祈禱,祈求老天爺讓我平安歸來。”
云夢牽聞言有些錯愕:
“啟程?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