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囚禁11
在他的手指剛剛觸上她的腕子時,她猛地就將手腕抽了回來,坐起身,防備地看著他:
“你干什么?”
玄蒼見她防備的樣子,心中有一絲不快,卻是不動聲色道:
“病了?”
云夢牽想到他剛才的行為,不由一震:
“你剛才是要給我把脈?”
見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她便知道,她猜對了,
“你懂醫術?”
他亦無話,只是又將手伸了過來,想要捉住她的手腕,給她把脈。
她警惕地把手背到了身后,嘲弄地笑了一下:
“原來漠北戰神如此深藏不露,我竟不知。既然你懂醫術,不如去給云夢蝶把把脈,看看她什么時候發病,我還能活多久?”
她從不知道,他竟然懂醫術!
如果讓他把脈,他定然毫無疑問會發現她懷孕了,所以她不得不轉移焦點。
他深深地看著她,道:
“我想讓你活多久,你就得活多久。”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彎身抱起她就往外室走去。
“你要做什么?放我下來!”
她掙扎著,人卻已經被他抱了出來,放在了桌邊的椅子里。
“用飯。”
他冷道,隨后走到了她的對面落座。
云夢牽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她微微瞪大了眼睛,因為這一餐除了肉食,倒是多了幾個清淡的小菜。
可是怎么辦,她仍舊不想吃東西,看著那些菜就是沒胃口。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不過肚子里多了一個小生命而已,怎么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矯情得她自己都嫌棄,卻又偏偏由不得自己。
因為沒穿鞋子,她索性把雙腳拿到了椅子里,雙手抱住膝蓋,把臉貼在上面,扭到了一邊。
玄蒼剛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來,他不過是想跟她一起用飯,怎么就這么難?
“一頓飯而已,你非要這樣不識抬舉?”
她冷笑:
“不識抬舉?不如你把云夢蝶請來,她定然會感恩戴德。”
他放在桌上的手漸漸捏成拳,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他咬牙:
“我是不是把你的情郎們都請來,你才會感恩戴德?”
她終于舍得看他了,淡漠的臉上卻是掛著一抹冷嘲:
“是,對著你,我實在無法下咽。”
話音剛落,他隱忍的憤怒終于暴發,就像每一次她激怒他那般,總是那樣輕易。
他大手一揮,只聽一陣劈里啪啦的亂響,飯菜全部被他掃到了地上。
湯水、油漬、各種食材,濺得到處都是,一時之間,整個外室一片狼藉,慘不忍睹。
正當云夢牽被震驚得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時,只見他卻氣定神閑地坐在那里,仿佛剛才的雷霆之勢全然不是出自他手,冷酷道:
“不管吃不吃得下,你都得對著我,認命吧!”
這時,落梅閣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門口,碧春看著滿地的狼藉,驚恐得連忙跑進來,跪在了地上,急切道:
“玄蒼王子息怒,縣主她大概是昨天晚上吃多了油膩的東西,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太好,所以才不想吃東西……不如奴婢出去給縣主買些她平日里愛吃的小零食,換換口味,也許會好些?”
碧春一直站在門外,不敢離開,盡管云夢牽再三叮囑,不要擔心她,亦不要激怒玄蒼,可她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擔心。
所以在聽到房內動靜不對時,她便立刻沖了進來。
她知道云夢牽的脾氣,倔強得很,寧折不彎,她永遠不會在玄蒼面前低頭。
所以為了不讓云夢牽再受到玄蒼的傷害,這低頭的事情只能她來做。
然而,碧春卻沒想到,她的話聽在玄蒼的耳朵里,有了另外一番解讀。
“所以……你變著法的不用飯,就是為了找借口出去?”
玄蒼逼視著云夢牽,質問道。
碧春完全沒想到,她的解釋竟會帶來這樣的質疑,她急得快哭出來了:
“不是不是,這都是奴婢的主意,不關縣主的事,是奴婢自做主張,玄蒼王子,您要怪就怪奴婢吧!”
玄蒼緩緩轉過臉,目光落在碧春的身上,犀利而狠絕:
“自做主張?你這個下人倒想做主子了?”
看到玄蒼這樣的目光、這般的態度,云夢牽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她跳下椅子,俯身就撿起一塊瓷盤的碎片,放到了自己舊傷未愈的脖子上:
“玄蒼,你敢動碧春一根汗毛,我……”
“縣主,不要……”
未等她說出后面的話,碧春已然嚇得花容失色。
她明明是因為擔心才進來救場的,可事情怎么就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面對她的威脅,玄蒼倏而勾了勾唇角,那是那笑太涼薄、太無情。
他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近云夢牽。
高大的身軀逼過來,云夢牽下意識地往后退。
他卻越走越近,直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緩緩用力。
他看著她,帶著居高臨下的盛氣,一字一句,緩慢而有節奏,卻句句都能將她擊垮:
“要狠,就狠到底,不要讓人發現你的軟肋。軟肋太多,只能做輸家。”
話音落下,她手中的碎片,已經在他強大的力量下,被逼得不得不脫手。
她痛得咬牙,卻倔強地忍著,不肯說出一句求饒的話。
她仰臉瞪著他,毫不示弱:
“誰比得上你?冷血、無情、毫無人性,這樣的人注定沒有軟肋,做孤家寡人吧!”
沒錯,想要做孤家寡人的他,注定了不能有軟肋。
他們就那樣默默地彼此對視,眼神中全是較量。
他的手在一點一點用力,只要他想,可以隨時折斷她的腕子,捏碎她的骨頭。
從沒有一個人敢如此挑釁他!
可是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像每一次一樣,他輕易被激怒,卻對她下不去手。
沒有人知道,盡管他每次看起來都占了上風,但最終,贏的人卻只有她。
“和坦!”
他突然喚了一聲。
和坦很快聞聲而來:
“是,爺。”
他為什么叫和坦來?
云夢牽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碧春,想起上次他將碧春關進柴房的一幕,不禁緊張起來:
“你想怎么樣?如果你敢為難碧春,我便陪著她,我不信你能時時刻刻監視著我,我總會尋到機會,讓你追悔莫及。”
她除了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別無他法,可偏偏這樣的話她不能當著碧春的面說出來。
可他應該聽得懂吧?
畢竟目前除了她,沒有人救得了云夢蝶的命。
然而高傲如他,又怎么可能受她的脅迫?
他握著她的手腕,猛然將她拉近,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