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他走到裴百川身邊坐下,聲音壓低:
“老裴,陳默這個人,我了解過,跟葉清瀾關(guān)系不一般,硬碰硬,吃虧的是你。”
“那怎么辦?”
裴百川湊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吳啟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男人嘛,無非兩個弱點——貪財,好色。財他不要,那就試試另一個。”
裴百川眼睛一亮:
“您是說...”
“這樣。”
吳啟陽拍拍他的肩膀,“這幾天以考察的名義邀請他過來參觀一下煤礦,然后我做東,擺一桌酒席,你當面道個歉,把關(guān)系緩和一下,至于其他的...”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手下不是有幾個‘公關(guān)高手’嗎?”
裴百川立刻會意,臉上的怒容變成了猥瑣的笑容:
“我懂了!吳哥放心,絕對安排得妥妥的!保證讓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記住?!?/p>
吳啟陽神色突然嚴肅,“一定要拍下照片或視頻,這是關(guān)鍵?!?/p>
“明白!”
裴百川興奮地搓著手,“我這就去安排,就在咱煤礦內(nèi)的酒店,總統(tǒng)套房,絕對讓他‘樂不思蜀’!”
吳啟陽點點頭,又叮囑道:
“這事要快,最好就這兩天,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p>
“明白,我馬上去準備?!?/p>
裴百川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突然想起什么:“對了吳書記,那個安泰集團的溫知夏最近在接觸我,說要合作開發(fā)煤礦周邊地塊...”
吳啟陽眉頭一皺:
“溫知夏?她什么時候?qū)γ旱V感興趣了?”
“說是要搞生態(tài)修復和商業(yè)開發(fā)?!?/p>
裴百川聳聳肩,“這女人不簡單,背景很深。”
吳啟陽沉思片刻:
“先別急著答應,等我查查她的底細再說。”
裴百川離開后,吳啟陽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陳默乘車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年輕人,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站錯了隊。”
他喃喃自語,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老領(lǐng)導,是我,啟陽,有個情況要向您匯報...”
另一邊,陳默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就振動起來,是葉清檸發(fā)來的消息:
“機票訂好啦!后天下午三點到懷遠機場,你來接我嗎?(^▽^)”
陳默看著那個可愛的顏文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迅速回復:
“當然,準時到?!?/p>
剛發(fā)完消息,又一個電話進來,來電顯示“縣公安局盧局長”。
“陳主任,葉書記已經(jīng)跟我通過氣了?!?/p>
盧啟明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關(guān)于懷遠煤礦的調(diào)查,我們這邊會全力配合,您看什么時候方便,我們詳細聊聊?”
陳默看了看表:
“盧局長,今晚七點如何?我請您吃飯,邊吃邊聊?!?/p>
“好,就在城東的老兵餐館吧,那里清凈?!?/p>
掛斷電話,陳默長舒一口氣。
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
窗外,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過管委會大門,車窗后,裴百川陰冷的目光正牢牢鎖定在陳默辦公室的窗口.....
老兵餐館坐落在懷遠縣城東一條僻靜的小巷里,門臉不大,招牌上的紅漆已經(jīng)有些剝落。
陳默推開玻璃門時,掛在門上的銅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陳主任,這邊?!?/p>
角落里站起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向他招手。
盧啟明穿著便裝,一件深藍色POLO衫包裹著他壯實的身軀,濃眉下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餐館里燈光昏黃,幾張木桌旁零星坐著幾桌客人,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本地人。
“盧局久等了。”
陳默快步走過去,兩人握了握手,他能感覺到盧啟明手掌上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剛到不久。”
盧啟明示意服務員上菜,然后壓低聲音,“這兒的老板是我老戰(zhàn)友,說話安全?!?/p>
陳默點點頭,環(huán)顧四周。
餐館裝修簡樸但干凈,墻上掛著幾幅老照片,記錄著懷遠縣幾十年的變遷。
他們的位置在最里側(cè),背靠墻壁,能清楚看到門口的情況。
服務員很快端上幾道家常菜:紅燒鯉魚、蒜蓉空心菜、農(nóng)家小炒肉,還有一壺溫熱的米酒。
“先吃點東西?!?/p>
盧啟明給陳默倒了杯酒,“咱們邊吃邊聊?!?/p>
陳默夾了一筷子魚肉,肉質(zhì)鮮嫩,醬汁濃郁。
他注意到盧啟明雖然動作從容,但眼神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盧局,關(guān)于裴百川...”
盧啟明抬手打斷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推到陳默面前:
“這里是我這些年收集的材料,一八年煤礦塌方事故瞞報死亡人數(shù);二零年暴力拆遷致殘兩人;去年那個南方商人被打斷腿的完整案卷...都在里面?!?/p>
陳默握緊U盤,金屬外殼冰涼刺骨:
“這些為什么沒立案?”
“立案?”
盧啟明冷笑一聲,仰頭灌下一杯酒,“周宏光在任時,所有關(guān)于裴百川的案子都被壓下來了。有一次我堅持要查,第二天就被調(diào)到鄉(xiāng)下派出所'鍛煉'了三個月?!?/p>
他的聲音里壓抑著憤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回來后,我女兒在學校差點被摩托車撞了,沒監(jiān)控,沒證人,就那么'意外'。”
陳默心頭一震:
“這是威脅?!?/p>
“明白就好。”
盧啟明又倒了杯酒,“所以這些年,我只能暗中收集證據(jù),等待時機?!?/p>
窗外忽然閃過一道車燈,盧啟明立刻噤聲,直到那輛車駛過才繼續(xù):
“現(xiàn)在葉書記來了,情況不一樣,她背景硬,周宏光那套對她沒用?!?/p>
陳默想起葉清瀾辦公室里的談話,她眼中那種罕見的冷厲:
“葉書記態(tài)度很明確,一定要徹查?!?/p>
“問題是吳啟陽。”
盧啟明湊近,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他和裴百川是拜把兄弟,煤礦有他三成干股,這些年所有保護傘都是他牽線搭橋?!?/p>
陳默想起今天在走廊看到霍政宇和吳啟陽竊竊私語的場景,心頭一緊:
“有證據(j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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