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香也算是老江湖了，一時之間竟然都沒有參透李默的意思。據她所知，這小子跟方振沒什么聯系才對，甚至還有點不對付。

之前傳出李默要去科技局的時候，方振還帶著人給李默搞了一場下馬威。不過李默一點面子都沒給，跟他們起了沖突矛盾。

后來李默直接前往組織部，也讓方振想要挪位置的愿望落空。據說為了這個事情，方振又私下找了一些領導說和，想要動一動。可是好的位置沒有空缺，差的位置他也不愿意去，只能不了了之。

誰能想到，李默的嘴中，竟然冒出了方振的名字。

黃水興問道：“提議方振，有什么依據么？”

李默認真分析了起來：“因為我對經開區未來發展方向，一定是依靠高精尖產業，走的是科技創新的道路，這也符合我們安北的整體發展理念。所以我覺得投資公司負責人，要懂科技才行。

而科技局方振是科技戰線的老同志了，之前我在科協的時候，他還兼任科協一把手，從工作中能夠看出他認真負責的態度。”

黃水興點了點頭，對李默的說法表示認可。

黃水興看向衛香，衛香自然表示支持。

“郭書記、朱部長，你們發表一下意見。”

郭凱皺眉說道：“這個問題還是放在常委會上討論，特別是關于方振的材料，我想是不是要再豐富豐富。就這么一碰頭定下來，然后在會上走個形式，有點草率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李默同志事先也沒有跟我說，我這一點準備都沒有。”

朱立一番話，是暗示李默越過了他。自從之前罷免李默一事以來，兩人的老關系基本上算是盡了。現在不說針鋒相對，至少彼此之間已經有了矛盾。

如此一來，朱立更加不會支持李默的想法。

黃水興見狀，看向李默：“李默同志，那你把材料再豐富一些，到時候留到會上討論吧。”

“好的，那我先去整理材料了。”

李默趕忙起身，退出了辦公室。

出來之后，李默又跟章力秋聊了一會天。這段時間，李默和他走得非常近，私底下也經常送這送那的，保持友好的聯系。

聊天沒一會，李默就發現辦公室的人陸續出來了。顯然自已離開之后，他們沒聊其他的事情。郭凱和朱立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李默，就離開了。

雙方之間，就連一個招呼都沒有。

衛香出來的時候，看到李默還在章力秋這邊，淡淡說道：“你倒是挺悠閑的，還不去干活？”

“衛縣長說得對。”

李默笑了笑，起身跟著衛香后面走了。

進入衛香辦公室之后，李默就將門掩上了，然后很狗腿的替衛香倒水倒茶。

衛香擺了擺手：“別忙活了，跟我說說剛才是怎么回事就行。”

衛香表面風輕云淡，但是心里好奇得緊，李默為什么臨時換人了。

李默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好奇這個，其實經過剛剛的事情，你應該看得出來，黃書記這是在搞權衡之術呢。他讓我考察人選，實際上是讓我當炮灰。”

聽到李默這么說，衛香這才有所回味。她不得不佩服，這小子現在腦筋轉得飛快。現在想想，黃水興的確是給李默在下套子。

先是當眾將任務交給李默，這無形之中，如同將李默架在火上烤。想要成為投資公司負責人的，一定會想辦法攻克李默。

這樣一來，李默要不然把他們都報上去，要不然就把這些人都得罪了。

其次是在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黃水興叫來的兩個人，一個是縣委副書記郭凱，另一個是組織部部長朱立。這兩個人都是之前在會上，都有意圖罷免李默的人。

讓這兩人來討論，他們怎么可能贊同李默的意見。其實黃水興如果有意的話，只需要逐個談話，以一把手和二把手聯手的威力，郭凱和朱立分開的話，都扛不住這個壓力。

但是兩個人聯手在一起，那就不一樣了。

所以李默看到黃水興同時喊來兩個，就覺得情況不明，于是他拋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衛香皺眉說道：“為什么推科技局的方振，據說他跟你關系可不咋地。”

李默嘿嘿一笑：“正因為關系不咋地，所以才推他。黃書記是感覺到老山縣波詭云譎，所以想要找個祭品出來，探一探老山縣各方的路。既然是讓我找祭品，那我自然找有矛盾的。我也不騙您，這個方振多半是有問題的。讓他來當祭品，比較合適。”

衛香看著李默，半晌才笑了笑：“你小子，夠陰險夠毒。”

回過味來，衛香這才看穿了這一切。這讓她對李默靈敏的嗅覺，都感到了吃驚。這種短時間內的隨機應變，現在想來又是神來之筆。

以前她聽說過，在藏區有一種天授唱詩人，這些人在大病一場或者是做了個夢后，便醍醐灌頂般記住了史詩《格薩爾》。

在傳聞中，也有一些人經歷苦難之后開竅。也不知道李默是不是這個情況，人生在經歷打壓、欺騙、欺辱時，逐漸變得敏感，而放到體制內之后，完全成為天賦型選手。

李默謙虛說道：“您過獎。”

衛香看到他如此，忍不住提醒起來：“你有這個聰明雖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你的感覺是對的話，那么咱們黃書記也是一個聰明的人。你既然推方振出來做祭品，還要想好后招。你想要推選吳玲過來接班，只怕沒有那么容易了。”

雖然李默躲過了一劫，但是在衛香看來，只要達不到自已的目的，也不能算贏。

黃水興顯然是準備引起各派之間的分歧，借此穩固地位，讓自已的話語權加重。李默推出一個無關緊要的祭品，這個做法雖然聰明，可是想要推出自已的人，也更加艱難了。

“那就順水推舟，讓黃書記自已提出吳玲，那就能夠解決這個問題了。”

李默對此早有自已的想法，衛香看他那副奸詐的樣子，不由也笑了起來，她還真的期待這小子的下一步。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小子一旦有機會爬起來，絕對是個能通天的主。窮達底論身外事，英雄或是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