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沒有立刻回答方景桐的話,他現在身心俱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方景桐已經吃定了周青,他的這一套組合拳,不管什么英雄好漢都扛不住。
因此他現在也不急著讓周青回答,他可以給周青緩幾分鐘,再和周青交流。
經過幾分鐘的短暫休息,周青總算是稍微恢復了一些。
他雖然還非常難受,但至少是可以和方景桐正常交流了。
周青想睜開眼睛,但他嘗試了一下,發現這個行為讓他很不舒服后,他于是沒有再度嘗試。
心中認真思考一下后,周青說道:“看來你很著急,才會給我安排一個冰火兩重天。”
方景桐最開始,讓審查室的溫度非常低,像個冰庫似的。
低溫會迅速消耗他的熱量,而方景桐又不給他吃飯,他很快就會虛弱不堪。
但方景桐不知什么原因,忽然變的很著急,不繼續慢慢折磨他,而是直接用上了這種極為卑劣的手段。
方景桐被周青說中他的現狀后,心中有些驚訝。
因為這里沒有外人,他索性半真半假地忽悠周青。
“你說的對,原本你的案子,可以一直審查,審到出結果為止。”
“不過現在我沒有那個閑心,我要越快出結果越好。”
“只要你一天不說,昨天晚上那樣的痛苦,在接下來每時每刻都會伴隨你。”
周青仍舊沒有睜開眼睛,他極為隨意地說道:“我是不可能被屈打成招的,你像這樣做,最終的結果無非兩個。”
“要么我死在審查室里,要么我無罪釋放。”
“我是向東陽案件的負責人,如果我死在審查室里,必然引發大范圍關注。”
“我相信你在窮途末路的時候,可能會喪心病狂到殺了我。”
“但我如果死了,你和你身后的很多人,恐怕都跑不掉。”
“你確定要和我玉石俱焚嗎?如果你惹出這么大的事情,那些人能放過你嗎?”
方景桐昨天就領教過周青的厲害,現在他則是知道,周青比他想象中更加難纏。
他并未透露太多信息,周青就已經想到了非常多的事情。
方景桐于是說道:“你很厲害,也很聰明,既然你是一個聰明人,那你就應該知道,現在應該怎么做。”
“你惹了這么大的麻煩,無罪釋放是不可能的,你只能認罪,爭取寬大處理。”
“如果你死在審查室里,確實不是一件小事。”
“但你要知道,現在想讓你死的人非常多,萬一有人買通了我們的人,在審查室里要了你的命。”
“你說說看,在那種情況下,我需要和你玉石俱焚嗎?”
“我甚至可以將錯就錯,說你畏罪自殺,甚至在死前留下了認罪書。”
周青聽方景桐這么說,心中開始思考對策。
聽方景桐的語氣,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方景桐指不定還真的會鋌而走險。
不過方景桐輕易之下,明顯不會走那一步。
心中認真想了想后,周青說道:“我無罪,而且不管我因為什么原因,只要我在審查室出事,你都一定跑不了。”
方景桐當然知道,周青出事之后,他不可能輕易脫身,甚至無法脫身。
但周青不認罪,他同樣不好受,所以他必須想辦法讓周青認罪才行。
昨天晚上,周青在審查室遭罪的時候,他也沒閑著,他去給周青準備犯罪證據去了。
方景桐這會兒,從公文包中,將一些文件,和一部手機拿了出來。
然后對周青說道:“你的罪行,鐵證如山,你賴不掉的,你不妨看看我們調查到的這些證據,再重新決定。”
周青聞言,勉強將眼睛睜開一些,這個動作,讓他非常不舒服。
一夜的強光炙烤,讓他的眼睛哪怕只是略微睜開,也非常難受。
他睜眼后,方景桐給他展示了一下打印好的照片。
“這間位于渭陽郊區的出租屋,是你在渭陽的秘密住所。”
“這附近雖然沒有監控,但附近的居民,不止一次的見你進入過出租屋所在的住宅樓。”
“我們在這間出租屋內,發現了一臺衛星電話,一臺境外勢力提供的特殊筆記本電腦,以及大量你和境外勢力勾結的證據。”
“根據我們的調查,你長期和境外勢力接觸,并且接受他們的工作指派。”
“你在歐洲的一家銀行,有超過一百萬歐元的存款。”
“經過我們再三核查,這些存款都是境外勢力轉賬給你的。”
“隨著我們調查的深入,這樣的證據,之后我們還會發現很多。”
“現在,你還要繼續抗拒審查嗎?”
方景桐一面說,一面給周青出示各種照片和其他相關資料。
這些證據,當然全部都是偽證。
但不得不說,方景桐制造偽證的水平,比向東陽等人強太多了。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準備好了這些足以以假亂真的偽證。
但假的就是假的,這些證據,都經不起詳細調查。
不過方景桐等人的利益集團,能量龐大,一旦這些證據發揮效果,是很難被推翻的。
只要多給方景桐等人足夠長的時間,他們甚至有可能讓這些偽證,變的非常接近真實證據。
周青心中,當即再度思考,時間到底在他這邊,還是在方景桐那邊?
方景桐對他使用的各種手段,讓他頗為難受,但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
對他而言,這些只不過是皮外傷罷了,甚至都比不了他出車禍那次。
但他一直被關在審查室,對他也非常不利。
看到周青陷入沉默后,方景桐有些得意。
他覺得,周青應該是被他的手段震撼到了,現在已經開始認真思考利弊。
但他不知道,周青根本沒將這些偽證當一回事,而是在認真思考,接下來要如何跟他糾纏。
當然,要說他做的都是無用功,也不盡然。
在看到這些偽證后,周青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從容。
他雖然覺得,他還是能大概率笑到最后,但他似乎也沒有百分百的勝算。
“現在在這份認罪書上簽字,簽字之后,你固然不能繼續在外界攪動風雨,但至少不用繼續受罪,命也能保住。”
方景桐說著,將一份事先準備好的認罪書,遞到周青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