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同為了表示自已的誠意,他提出拆除他的望江酒樓,他不需要縣里給一分錢賠償。
誰都沒想到,矛盾會在一瞬間迎刃而解。
車到縣委,吳昊緊緊握住丁寒的手說道:“丁老弟,我承諾的事,一定會辦到。你就放心吧。這次啊,你可幫了老哥一個大忙。”
丁寒笑道:“吳縣長客氣了,我沒幫什么忙,反而還要麻煩你。”
吳昊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這個小姨父如果不配合我,這件事還真是個麻煩事。我確實可以動用強硬的行政手段,但是,這會讓老百姓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罵娘啊。”
舒省長得知丁寒已經幫江南縣完美解決了問題,他微微頷首,當即指示,立即回省城。
舒省長回省城,表示蘭江的視察工作已經結束。
比較起在少陽,蘭江的視察工作可謂是波瀾不驚。
從江南縣到橘城,全程高速。路上要花三個小時。
車上高速之后,車廂里便沉默下來。
旅途枯燥,又累又辛苦。
大多數的人都在閉目假寐。
舒省長回頭招呼一聲丁寒,讓他去前排與他同座。
丁寒趕緊過去,剛坐穩,便聽到舒省長問他,“少陽的問題,進行得怎么樣了?”
舒省長視察少陽兩件大事。一件是關于少陽商業大廈爛尾樓的問題。另一件事,就是將山河重工遷址到橘城。
少陽商業大廈爛尾牽涉到燕京趙高身上。趙高的伯父,是舒省長仕途上的貴人。趙高本人又是喬麥的追求者。
但是,舒省長似乎有意傾向于少陽市。他視察少陽時,帶去省高院的人,意義不言而喻了。
丁寒掌握到,目前,少陽市起訴開發商的案子,已經在少陽市中院審結。判決的結果,自然不利于開發商。
他還掌握到,開發商已經上訴到了省高院。
不過,按孟秋雨的說法,只要開發商提供不了新證據,官司打到哪,開發商都毫無勝訴的可能。
舒省長最關心的事,并非是商業大廈的事。而是山河重工的遷址。
橘潭楚三城融城,并非只是搞個形式上的融城。真正的融城,是將三地融為一體,達到同呼吸共命運。
三城一體化推行多年,一直沒有看到真正的效果。究其原因,就是因為缺少一個支撐三城的產業基礎。
橘城不像魔都,本身并不具有其他優勢。
產業促進,才是唯一可行之道。
舒省長要把全府南各地州市的優質產業集中到橘城發展,就是為融城計劃奠定堅實的基礎。
因為,有了產業,才能吸引人才。而人才的聚集,又會極大促進消費。包括地產的迅猛發展。
一個城市,只有擁有自已的核心產業,就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山河重工進入舒省長的眼里,是因為山河重工確實擁有足夠的優秀資本。
作為一家民營企業,山河重工算得上是非常低調的一家企業。
它的產品遠銷國內外,在國外都擁有著強大的基礎市場。可是在國內,它卻安心地偏居在少陽一隅。
這里,有少陽市政府對它的保護和支持。也有企業家本人秦天越生性低調的原因。
曾有人統計過,山河重工這家占全球重型機械三分之一市場的企業,每年創造出來的利潤,幾乎要達到整個府南GDP的二十分之一。
如此肥美的一塊肉,舒省長怎么會舍得讓少陽市一家獨吞。
當然,省里指明要的企業,少陽市自然是不敢強留的。
少陽市長孟秋雨明著不敢頂撞省里的要求,他就將希望寄托在企業家本人的身上。
孟秋雨可能是最不希望秦天越動搖的人。
畢竟,只要企業家本人堅持留在少陽,府南省是不可能將山河重工挪到橘城市的。
現在,山河重工遷址出現了戲劇化的一幕。
董事長秦天越一個條件,讓所有人都感到無比的為難。
秦天越要求,只要丁寒辭去公職,去他的山河重工工作,他就同意將山河重工遷址省城。
“你考慮清楚了沒有?”舒省長聲音不高,卻透著期待感。
丁寒小聲說道:“首長,如果山河重工堅持他們的條件,我看,他們遷不遷來省城,意義都不大。”
“為什么?”舒省長似笑非笑地問他。
“您想啊,一個企業的發展,要關注的是市場,是社會發展的需要。而不是一個人。”丁寒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我認為,秦天越董事長這是故意在為難省里。”
“人家有自已的選擇權嘛。”舒省長笑笑道:“我們讓山河重工遷址橘城,是希望山河重工能發展得更好。省城的優勢,豈是地方政府能比的啊。”
“就是嘛。”丁寒訕訕說道:“我感覺這個秦董事長太沒有戰略眼光了。一個將企業綁在一個人身上的行為,是不可取的行為。”
“如果說,你答應他,去他的企業,你想好了嗎?”
丁寒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說道:“我是不會去山河重工的。因為,有人不同意。”
舒省長意外地咦了一聲,“誰不同意啊?”
丁寒沒有吱聲,臉卻不由自主紅了。
舒省長狐疑地問,“怎么還臉紅了?”
丁寒這才小聲說道:“我女朋友不同意。”
舒省長似乎來了興致,“小丁啊,有女朋友了啊?說說,是誰啊?”
丁寒哪敢把喬麥的名字說出來,他尷尬道:“首長,是我心里把她當作女朋友。人家能不能接受我,還難說呢。”
“是嗎?”舒省長開心笑道:“你丁寒也有懷疑自已的時候啊。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也算是忠告吧。認定了,就勇敢去追。”
丁寒感激道:“我會的,哪怕碰得頭破血流。因為,幸福是自已的。幸福要自已去把握。”
“嗯。”舒省長微微點頭,“你有這樣的決心,很不錯。希望你愛情與事業,齊頭并進。”
“首長,如果山河重工因為我的原因而不遷址來省城,我只能說抱歉。”
“小丁啊,你不需要抱歉的。就如你說的那樣,一個企業家的眼光,必須能看得比別人遠。如果他本人都看不遠,企業又能走多遠呢?企業家的氣量,靠的就是眼光與勇氣。”
車到省城,暮色已經籠罩了下來。
丁寒吩咐司機,沿路可以讓需要的同志下車回家。
他把舒省長送回省委家屬大院,便直接攔了一輛的士回月亮島。
他想,明天是討論四方縣交通事故的處理會議。誰會在這個會上栽跟頭,一切都難以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