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原市要為“鐵省高速”項目進行全球公開招標。
這條消息經由省官方媒體發布,瞬間在國內外基建行業引爆。
八百億的巨額投資。
國際一流的建設標準。
中英雙語的全球標書。
每一個字眼,都宣告著東部省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
秦峰的“華京建設”,在這場被強行拉到國際舞臺的盛宴前,當場現了原形。
它甚至連一張入場的門票都摸不到。
“秦少,我們……我們的資質,被退回來了。”
手下人站在那里,雙腿打顫,聲音都帶著哭腔。
“初審門檻,要求近五年內,必須有獨立承建百億級以上跨國基建項目的經驗……我們公司,不符合。”
秦峰一言不發。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引以為傲的京都背景,在這些用國際規則寫就的冰冷條款面前,根本無處著力。
所謂的“華京建設”,是他空手套白狼的工具。
別說跨國項目,就是國內像樣的工程都沒獨立碰過。
楚風云這一手,不是在拒絕他。
是直接掀了桌子,用行動告訴他,這個級別的游戲,你連圍觀的資格都沒有。
“廢物!”
秦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茶幾,頂級的瓷器茶具碎裂一地。
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出,車子引擎咆哮著,直奔省交通廳。
那位曾暗示陳宇要“顧全大局”的副廳長,在他的辦公室里,看見滿身戾氣的秦峰,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秦少,您……您聽我解釋……”
“解釋?”
秦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肥碩的身體死死頂在墻上,猩紅的眼睛里滿是瘋狂。
“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現在這個全球招標,是你耍我?”
副廳長兩條腿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褲襠幾乎濕透。
“秦少!我哪有這個膽子!是……是省里變天了啊!”
“說!”
“是省委的楚書記!”
副廳長感覺脖子快要被勒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楚書記親自下的批示!要把這條路,打造成面向世界的樣板工程、百年工程!所有程序必須絕對公開,省紀委全程介入監督!而且,這項目壓根不缺錢!八百五十億的專項資金,其中沙特王子援助給楚書記的錢就占了大頭,交通部還特意多給了五十億!”
楚風云?
秦峰揪著衣領的手,猛然一松。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錐,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狂妄和怒火。
他終于明白,自已從一開始,就找錯了對手。
那個叫陳宇的市委書記,不過是站在臺前的一枚棋子。
真正與他隔空博弈的,是那位站在東部省權力之巔的男人。
副廳長軟成一灘爛泥,貼著墻壁滑落在地。
秦峰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已被弄皺的衣領,臉上的猙獰退去,化為一種令人膽寒的陰冷。
好。
楚風云,是嗎?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安安穩穩地拿到手。
回到酒店,秦峰連續撥了幾個京都圈子里的號碼。
他的聲音不再暴躁,反而異常平靜,像毒蛇在吐信。
“幫我放點風聲。”
“就說東部省鐵原市的財政已經空了,那個八百億的高速項目,就是個畫出來的大餅,里面全是坑。”
“對,聲勢越大越好,讓那些想去投標的外國佬好好掂量掂量,別錢沒賺到,反倒把底褲都賠進去。”
他要用輿論,用資本的恐慌,攪黃這場他無法參與的牌局。
他要讓楚風云的“樣板工程”,變成一個天大的國際笑話。
很快,網絡上,甚至一些境外財經媒體上,開始出現唱衰鐵原的言論。
所謂的“專家”們分析得頭頭是道,直指項目背后隱藏著巨大的資金風險。
幾家原本意向強烈的國際建筑巨頭,果然變得猶豫,紛紛致電東部省,探尋項目的資金保障情況。
省委大樓,楚風云辦公室。
方浩正在匯報最新的輿情動向,字里行間透著一絲憂慮。
楚風云靜靜聽完,臉上不見絲毫變化。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李浩,是我。”
“書云基金,可以動了。”
“以基金會的名義發公告,為鐵原‘鐵省高速’項目,提供一百億人民幣的無息過橋貸款擔保。”
電話那頭的李浩只回了一個字。
“是!”
次日清晨。
一則公告,引爆了整個財經圈。
背景神秘、資金實力雄厚到無法估量的“書云基金”,高調宣布為鐵原高速項目提供百億無息擔保。
一百億!
無息!
這在八百五十億的專項資金之上,又疊加了一層無人能撼動的底蘊。
這不是商業行為,這是宣言,是向全世界宣告的絕對實力。
所有關于資金鏈的謠言,在這份真金白銀砸下的公告面前,瞬間灰飛煙滅。
秦峰剛起床,看到這條新聞,一口滾燙的咖啡直接噴在了平板電腦的屏幕上。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就在“書云基金”公告發布的當天下午,一架灣流私人飛機撕開云層,降落在省城國際機場。
由“磐石資本”親自牽頭,德國豪赫蒂夫集團的首席工程師、法國萬喜集團的首席設計師領銜的“國際交通建設聯合體”,高調抵臨。
省里給予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這群金發碧眼的歐洲專家沒有半句廢話,在對接會上,直接甩出了一套厚達數百頁的技術方案。
新材料應用、全路段智慧監控、生態廊道環保設計……
每一個細節,都代表著這個星球上公路建設的最高水平。
這套方案,全面碾壓了國內現行所有標準。
省里請來的評審專家組,看得目眩神迷,如獲至寶。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專家,捧著方案的手都在抖。
“這哪里是公路,這是工業藝術品!”
“我們要是能把這套方案吃透,國家整個基建水平,都能往前邁進一大步!”
最終的評標會,成了一場觀摩學習會。
在全省各大媒體的直播鏡頭下,“國際交通建設聯合體”以毫無懸念的絕對優勢,拿下了項目。
整個過程,公開得如同一塊無瑕的水晶。
秦峰獨自坐在酒店房間里,死死盯著電視屏幕上,陳宇與那群德國人、法國人握手言歡的畫面。
他所有的陰謀,在楚風云這種掀開底牌、用絕對實力碾壓的陽謀面前,顯得無比幼稚,可笑至極。
他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不僅沒偷到雞,反而讓自已和背后的秦家,在京都圈子里淪為了笑柄。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是他在家族中位高權重的三叔。
電話里沒有一句安慰,只有冰冷刺骨的斥責。
“你還有臉待在東部省?秦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立刻給我滾回京都!沒有我的允許,再敢踏進東部省半步,我打斷你的腿!”
電話掛斷。
房間里,一片死寂。
秦峰狼狽地收拾行李,在離開這座讓他受盡屈辱的城市前,他撥通了陳宇的手機。
電話接通,他沒有自報家門。
他只是用一種浸滿怨毒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陳書記,別得意太早。”
“楚風云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我們秦家,記住這筆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