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如愿抬頭看向趙老祖時,后者也看向了她。
四目相對。
商如愿本能的微微欠身,臉上浮上了恭敬、莊重、嚴肅、節哀順變的微笑。
咔,咔咔。
隨著16只各種款式的細高跟(八人身為豪門貴女,前來參加帝姬大婚,自然得穿細高跟,倒不是為了臭美),紛沓卻又悅耳的,敲打著院子里的紅色花磚聲。
八道靚麗的倩影,來到了趙老祖的面前。
為首的商如愿,率先對趙老祖欠身請安。
卻沒說話。
說什么啊?
難道說:“趙老祖,你的生命力好頑強啊!如果換做是我,到了你這個年齡時。真要遭遇昨天的沉重打擊,百分百的會原地去世。”
還是說:“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每天早上都會沉浸在憤怒,悲痛之中)。”
此時只是給趙老祖欠身請安,緊閉嘴巴才是最正確的。
“坐,大家都坐下。”
趙老祖強笑著,逼著自已滿臉的慈祥,讓八大美人兒落座。
隨著趙老祖的話語落下。
趙家的幾個年輕子弟,把旁邊早就準備好的圓凳搬了過來。
這些圓凳雖說不是黃花梨、檀木之類的,卻也是木質高貴,做工考究。
總共是九個圓凳。
其中的八個,分列在了趙老祖的太師椅前。
左邊四個,右邊四個。
第九個圓凳——
則放在了距離趙老祖的太師椅,差不多得有三米的面前。
都從電視里,看過警方審訊犯人的畫面吧?
趙老祖就是審訊犯人的警務人員,坐在九號圓凳上的犯人,是誰?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那是給李南征,特意準備的。”
“老祖。”
看到圓凳這樣擺放后,趙宣明皺眉。
俯身壓低聲音,委婉的對趙老祖建議:“我覺得,最好在屋子里談事情。”
在客廳內談事情,李南征就能坐在沙發上。
就能避免他像犯人那樣,坐在九號圓凳上和趙家協商、解決問題。
請注意——
就算李南征迫于五大超一線豪門家主的聯手施壓,不得不乖乖的返回臨安,八點之前準時出現在趙家老宅內,那也是來協商解決問題的!
而不是來接受趙家審訊的。
趙宣年覺得。
在趙家付出那么多的代價后,總算爭取到和李南征坐下來,好好協商解決事情的機會,就該給予他應有的尊重。
把李南征視為,可和趙家直接過招的敵人。
尊敬敵人,就是尊重自已啊。
況且。
趙宣年真怕年輕氣盛的李南征,發現自已被當作犯人對待、尤其趙老祖還特意邀請了八大美女“陪審”,這就是故意讓他丟人后,會二話不說的轉身就走。
真那樣,趙家會很被動。
呵呵。
聽到趙宣年的建議后,趙老祖無聲哂笑。
當眾淡淡地說:“就在這兒談判!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客廳內,有我丈夫的遺像。被小畜生看到,那就是最大的褻瀆。況且誰會覺得,小畜生敢有膽子離開?”
啊?
趙宣年呆了下。
心中騰起了一股子,從沒有過的怒火!
更是第一次覺得,老祖可能不適合管家了。
他張嘴就想說——
“老祖!請您務必再次三思,李南征為什么來大鬧帝姬的婚禮。”
“還不是您,這些年來太寵愛三叔這一脈?”
“才讓三叔原地去世,包括宣英在內的四個兒子,被抓走了兩對?”
“要不是您的寵愛,他們怎么能瞞著我,做出那么多的惡心事?引起了民憤,上面震怒?”
“現在,您在打出那么多底牌后,才爭取到通過和李南征協商,來化解(減弱)危機的機會。您卻這樣子對他!難道,我趙家所受的教訓還不夠深刻?我趙家又有什么臉,來這樣對待人家?”
“李南征一旦轉身離開,您該如何應對?”
“我趙家當前最該做的事情,不是把李南征當作敵人。”
“而是先化解危機,再認真反思。”
以上這些話沖到了趙宣年的嘴邊,卻被他及時壓了下去。
因為。
趙老祖明顯感受到了他的不滿,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執掌趙家多年的趙老祖,所養成的某種氣場,對趙家子弟的壓迫感,可謂是來自靈魂最深處。
趙宣年根本沒有絲毫的能力,來對抗老祖的這種氣場。
他只能彎腰垂首,嘴巴緊閉。
對于趙老祖的說法——
趙家部分子弟點頭,部分子弟則沉默。
商如愿等八大美女聞言,則下意識對望了眼,準備落座。
八個圓凳,八大美女,一人一個剛剛好。
問題是同樣的圓凳,卻有著不同的位置。
毫無疑問。
趙老祖左手邊的第一個圓凳,地位最為“崇高”。
其次是右手邊的第一個圓凳。
那么。
誰來坐這兩個為首的圓凳呢?
“如愿丫頭,你是那個小畜生在單位的搭檔,就坐在左邊第一個吧。”
早在心中做好安排的趙老祖,發話了:“碧深丫頭,你雖說不是小畜生的工作搭檔。但你曾經幫他,給我趙家發出過警告。你,就坐在右手的第一吧。”
趙老祖這樣安排,還算是“合情合理”的。
除了這兩個圓凳之外,剩余的另外六個圓凳,隨便坐就好。
商如愿秀眉皺了下,點了點頭。
陳碧深——
卻笑了:“趙老祖,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您不會是在責怪我當初,不該幫李南征打電話,警告趙家派人去青山,給他道歉吧?如果是這樣,那我可不會坐。”
嗯!?
你敢頂嘴老祖?
趙家部分子弟,愣了下后,齊刷刷的抬頭,看向了陳碧深。
目光中帶有“你怎么敢”的怒氣。
趙老祖也是愕然。
沒想到陳碧深會當眾,用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語氣,當眾反駁她。
不等趙老祖做出第二個反應——
陳碧深就雙手環抱,滿臉的俾倪樣子,看著她怒目相視的幾個趙家子弟。
毫不客氣的質問:“用這種眼光,看誰呢?我姓陳,名碧深!來自魔都,是陳望江(陳老的名諱)的老七女兒、我不姓趙!更不是給你們趙家,仗勢魚肉地方的女兒!我昨天來趙家,是受邀參會的。我今天來趙家,是你們老祖請來捧場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呵呵。”
本來就以驕橫跋扈而著稱的陳七,接連冷笑。
眸光掃過包括趙老祖在內的所有趙家人——
問:“是你們覺得有資格,把我當做了趙帝姬那種眼瞎的蠢物、貪婪的廢物?還是有膽量,和我陳家開戰?還是誰給老娘站出來!說我做過什么,傷害過趙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