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萬家燈火。
有人在準備年夜飯,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大街上放煙花爆竹。
還有人在黑咕隆咚的門洞內(nèi)——
砰砰砰!
當距離李家老宅僅僅幾十米的夜空中,隨著砰砰的急促響聲,夜空中有大朵大朵的煙花,猛然綻放在了夜空中,照的地上很亮。
能讓李南征看到隋君瑤,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有汗水的光澤在閃爍。
十多秒鐘后,煙花落下。
李家老宅核心幾十米內(nèi),都沒有了動靜。
有成群的孩子拿著“滴滴金子”,歡呼著從胡同口跑過時,一雙細高跟慢慢地,小心翼翼的落在了地上。
李南征感覺像是在做夢。
一個上輩子絕不會做,這輩子卻有預感的荒唐夢。
客廳內(nèi)。
已經(jīng)燈火通明。
李南征就像是個客人那樣,坐在自家的沙發(fā)上,點上了一根煙,慢慢品味剛才的真實夢境。
啪嗒啪嗒。
隨著小棉拖的啪嗒聲響起,盯著案幾發(fā)呆的李南征,抬頭看去。
換上一身家居棉服的隋君瑤,臉兒紅撲撲的,輕咬著嘴唇,左手扶著樓梯扶手踩著小棉拖,慢慢地走了下來:“南征,走!去掛燈籠,放鞭炮!迎接爺爺他們,回家過年吃餃子?!?/p>
此前。
隋君瑤沒有掛燈籠,放鞭炮,下餃子,迎接過世的李老他們回家過年,是因為這個家唯一的男主人,還沒有回家。
而不是因為于欣然、曹逸凡的“不幸離世”。
“好?!?/p>
李南征精神一振,站起來被隋君瑤牽著手,快步走出了客廳。
李家老宅大門前,大紅燈籠高高掛!
胡同內(nèi),兩個一百瓦的電燈泡,照的胡同里亮如白晝。
兩掛長長的鞭炮從胡同口,一直鋪到院門口。
在李南征的鼓勵下,隋君瑤小心翼翼的點燃引線。
噼里啪啦!
電光四射,硝煙彌漫中,隋君瑤就像個小女孩那樣驚叫著,也不顧創(chuàng)傷踩著小拖鞋蹦達著,逃向胡同內(nèi)。
逃到了一個厚實的懷里后,心里才算一下子踏實了。
往年的除夕夜,姐弟兄妹五六個。
外加王西進、張北戰(zhàn)兄弟倆的老婆孩子,李家也算得上是其樂融融。
今年除夕夜的李家,大門緊閉后,卻只有隋君瑤和李南征。
君瑤早就和好了面,調(diào)好了餡,就等著李南征回家后搟面皮,包餃子。
供暖很足的廚房內(nèi),隋君瑤搟面皮,李南征包餃子。
大蜂窩路上坐著的鍋子里,隨著水的升溫,發(fā)出了滋滋聲。
倆人都沒說話。
卻都不時的,飛快的偷看對方一眼。
氣氛有些莫名的微妙,就像一擔干柴,和一簇小火苗。
一旦接觸,就會轟的一聲,騰起熊熊烈火!
這不——
當隋君瑤放下面皮的右手,無意中碰到李南征來拿面皮的左手后,就干柴遇烈火了。
就像有裁判在旁邊,對一對摔跤選手,猛地揮下小旗子那樣。
兩個摔跤選手不約而同的站起來,撲向了對方。
然后——
零點的鐘聲,隆重而正式的敲響。
拜年時刻到來。
李南征拿起電話走出了客廳,腿有些發(fā)抖的隋君瑤,則走上了樓梯,進書房后關(guān)門。
默契。
這是他們根本不用說,就能達成的默契。
各自給各自的人,打電話拜年。
“我是隋元廣?!?/p>
隋君瑤打出的第一個電話,幾乎被秒接。
很明顯,隋元廣算到零點鐘聲敲響后,最先給他打來電話的人,只能是愛女。
畢竟他的妻兒孫子,都在身邊。
在錦繡鄉(xiāng)的小兒子,應該在這個時間段,給一起值班的同事拜年。
“是我,隋君瑤?!?/p>
“瑤瑤!”
“爸,春節(jié)快樂。祝您在新的一年內(nèi),身體健康,萬事如意?!?/p>
聽隋元廣稱呼自已瑤瑤后,隋君瑤就知道他身邊沒人。
“我就猜到零點鐘聲敲響后,最先給我打來電話的人,就是你?!?/p>
在書房內(nèi)的隋元廣,呵呵笑道:“瑤瑤,爸爸也祝你在新的一年內(nèi),身體康健,心想事成?!?/p>
“謝謝爸?!?/p>
隋君瑤道謝后,眸光羞澀的說:“就在幾個小時前,我已經(jīng)心想事成?!?/p>
隋元廣——
腦海中忽然浮上了李南征的影子,覺得這廝著實的可恨!
隋君瑤幸福的笑了下,悄聲說:“我終于,把自已‘嫁’給了我愛的人?!?/p>
呼!
隋元廣長長松了口氣,笑道:“瑤瑤,爸爸祝賀你!祝賀你,新婚快樂。”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也是隋君瑤的“新婚”之夜。
院子里。
李南征正在和秦家小姑姑打電話。
剛走出客廳拿起電話時,他以為最先打的電話,不是顏子畫就該是江瓔珞(不知道蕭雪瑾的聯(lián)系方式)。
可誰知道咋回事,李南征卻“手滑”的,最先呼叫了秦宮。
并向當前堅守一線的秦家小姑姑,獻上了含金量十足的祝福。
祝秦家小姑姑在新的一年內(nèi)——
龍體健康,合家歡樂,財源滾滾,工作順利,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早點和鄭哥哥走進結(jié)婚殿堂,早生貴子,白頭偕老之類的。
宮宮表示朕心甚慰!
也祝福李南征:“身體健康多賺錢,努力工作別偷懶。作風優(yōu)良走的遠,美好姻緣在眼前?!?/p>
李南征——
他兩世為人,后世更是經(jīng)過網(wǎng)絡(luò)的洗禮,也沒聽誰說過這樣的祝福詞。
不像是在祝福,倒像是在警告和督促。
“好了,我還得給我爸拜年。都怪你給我打來電話,耽誤我在零點剛過時,給我爸拜年?!?/p>
其實心中特高興的宮宮,用比以往溫和了許多的語氣,埋怨了李南征一句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哦,對了。明天早上六點整,你去你家的胡同口?!?/p>
嗯?
李南征不解:“我去胡同口干嘛?”
“我托人給你準時送壓歲錢。以后每年初一的早上六點,你都會收到我的壓歲錢。哎!誰讓我是你的小姑姑呢?好了,就這樣?!?/p>
宮宮嘆了口無奈的氣,結(jié)束了通話。
李南征——
懷疑死太監(jiān)的腦子有問題,不過有誰會拒絕送上門的壓歲錢呢?
過年后就25歲了,那又怎么樣?
男人至死是少年!
李南征的第二個電話,打給了顏子畫。
顏子畫正帶著秘書季如,在縣大院的會議室內(nèi),給值班的工作人員拜年。
倆人的談話,可謂是中規(guī)中矩,沒啥亮點可談。
通話結(jié)束。
嘟嘟。
李南征正準備給江瓔珞打電話時,電話搶先響起。
他接起電話,喜氣洋洋的聲音:“我是李南征!新年好啊。”
無論這個電話是誰給他打來的,先祝福對方?jīng)]錯。
“呵呵。”
電話里卻傳來了一個女人,陰陽怪氣的笑聲:“李南征,珍惜你最后一個新年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