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告訴他們,全部退后,讓出一條路!不然我立刻打死布萊恩!”
于平安的話,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米蘭近乎絕望的心。
連意識模糊的林浩,眼底都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這絕境之中,站出來的,竟會是這個他一直看不順眼、以為只是個累贅的‘林海洋’。
“米蘭!快啊!”見于平安催促,米蘭猛地回過神。
“全部退后!讓開!”她用菲語厲聲喝道,“放我們走!不然你們老大立刻沒命!”
她喊話時,于平安已經(jīng)挾持著布萊恩,走到了走廊中央。
布萊恩嚇得魂飛魄散,高舉雙手,沖著自家小弟尖聲叫嚷,“都聾了嗎?!退后!快退后!!讓路!給他們讓路!!!”
喊完又趕緊對于平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語無倫次:“兄弟,兄、兄弟……槍,槍拿穩(wěn)點……千萬別走火……”
“我沒事,你們也沒事……我要是死了,你們、你們也走不了……”
“米蘭,他說什么?”于平安警惕地盯著四周。
“他慫了。”米蘭言簡意賅,“押著他,我們走。”
于平安將槍口用力頂了頂布萊恩的后腦,聲音冰冷,“走。”
“米蘭!告訴你兄弟,千萬、千萬穩(wěn)住手啊!”
布萊恩一邊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一邊朝米蘭哀求,早已沒了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就在這時,于平安突然停下腳步。
“等等!”
“怎么了?”米蘭心一提。
“你爸呢?”于平安皺眉,“我們不是來贖你爸的嗎?”
對啊!
林錄和!
米蘭這才猛然想起那個惹出這一切禍端的老混蛋。
要不是他爛賭成性,自已怎么會落入這致命圈套?
“布萊恩!”米蘭回頭,眼神如刀,“林錄和人在哪兒?”
“在、在賭場里關(guān)著呢!我這就叫人放!”
布萊恩趕緊沖一個小弟吼道,“快!快去把林錄和帶出來!送到門口!快!”
米蘭冷哼一聲,“布萊恩,別耍花樣。我跟那老東西關(guān)系可不怎么樣,你想拿他威脅我,打錯算盤了。”
“不敢!絕對不敢!”
布萊恩哭喪著臉,汗水混著血水流下來,“槍、槍還在我腦袋上呢……我哪兒敢拿自已的命開玩笑啊!你說是不是?”
于平安挾持著布萊恩,在幾十號瓦雷幫成員的虎視眈眈下,一步步退到了賭場門口。
一個瘦高、神情萎頓的男人被兩個小弟推搡出來。
正是米蘭的父親,林錄和。
“米蘭!!”林錄和看到女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揮手。
“你給我閉嘴!!”
米蘭胸中憋著一團火。
她本就恨透了父親賭博,如今更是因為他,害得他們身陷絕境,差點全軍覆沒。
若不是此刻尚未脫險,她真想沖上去狠狠給他幾巴掌。
林錄和被女兒的怒吼震住,瑟縮了一下,訕訕地閉上了嘴。
布萊恩趁機哀求,“米蘭,人我放了,路也讓了……現(xiàn)在能放開我了吧?”
“讓你的人,再退后三十米。”米蘭聲音冰冷。
“退!都給我退后三十米!!”布萊恩立刻朝手下嘶喊,配合得毫無尊嚴。
米蘭迅速將幾乎昏迷的林浩扶進汽車后座,自已坐上駕駛位。
“海洋,上車!”
于平安聞言,一腳狠狠踹在布萊恩屁股上,將他蹬得向前撲去,自已則趁機敏捷地竄進副駕駛。
林錄和也連滾爬爬地擠進后座。
“轟!!”
引擎發(fā)出暴躁的咆哮,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冒起一縷青煙。
汽車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沖出了賭場范圍,將那片是非之地遠遠甩在身后。
……
車內(nèi),氣氛壓抑。
林錄和這才注意到林浩的慘狀。
渾身是血,呼吸微弱,臉色白得嚇人。
“米蘭,浩子……浩子他怎么傷成這樣?!”他的聲音發(fā)顫。
“你還有臉問??”
米蘭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突起,聲音因憤怒而尖銳,“賭賭賭!那破玩意兒就那么勾你的魂?!啊?!”
要在平時,林錄和少不了頂嘴。
可此刻,看著林浩奄奄一息的樣子,無邊的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已一記耳光。
“啪!”
聲音清脆。
“我該死!我混蛋!”
“是我把浩子害成這樣的……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賭了!”
聽著這‘發(fā)自肺腑’的懺悔,米蘭只是從后視鏡里冷冷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就你?呵。”
這樣的話,她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改過嗎?
一日賭鬼,終身賭鬼。
“海洋,用我手機,給我媽打電話,讓她通知村里人,直接去教堂醫(yī)院匯合。”
“好。”
……
兩個小時后,教堂醫(yī)院。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無形的沉重。
十幾個從漁村趕來的青壯年或靠或站在墻邊,個個臉色鐵青,眼中翻涌著壓抑的怒火,像一群隨時會暴起的困獸。
米蘭坐在長椅上,目光死死盯著手術(shù)室門上那盞刺眼的紅燈,一言不發(fā)。
從到醫(yī)院起,她就一直是這個狀態(tài),沒人知道她是在擔憂林浩的生死,還是在謀劃別的什么。
空氣低氣壓得讓人窒息,沒人說話。
但一股名為‘復仇’的風暴,正在每個人心底瘋狂醞釀、積聚。
于平安站在旁邊,他肩膀上纏著繃帶,和他從海里被撈出來時的傷比,這一刀,不算什么。
“咔噠。”
手術(shù)室的門終于開了。
主治醫(yī)生滿臉疲憊地走出來。
“醫(yī)生!林浩怎么樣了?!”
一瞬間,所有人圍了上去,聲音急切。
醫(y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語氣沉重,“病人身上多處刀傷,失血過多。”
“最嚴重的是雙腿,脛骨和腓骨粉碎性骨折,神經(jīng)和血管損傷嚴重……就算能醒過來,以后……恐怕也得依靠輪椅了。”
什么?
輪椅?
那不是成廢人了??
漁村的漢子們?nèi)笺蹲×耍砬橐驊嵟で?/p>
米蘭瞳孔驟縮,聲音發(fā)顫:“醫(yī)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多少錢都可以!請最好的專家!用最好的藥!”
醫(yī)生無奈地搖頭,補上了更殘酷的一句,“不止是腿……他左手尺神經(jīng)和橈神經(jīng)也被利器割斷,功能基本喪失了。”
“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