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死死釘在于平安身上。
毫不掩飾審視與敵意。
像是在看一個情敵!!
“林浩,他叫林海洋,是我剛認識的朋友。以后,他就是咱們中的一員了。”米蘭介紹道。
林浩像聽到了天方夜譚,“你們出海捕魚,今天剛靠岸!哪來的‘剛認識’的朋友?難道是從海里撈上來的不成?”
‘米格號’是他親眼看著揚帆出海的,現在才靠岸,他就來迎接。
船上怎么會憑空多出這么一個大活人?
米蘭聞言,坦然一笑,點了點頭,“聰明,你還真猜對了。他確實是我從海里撈上來的……”
米蘭言簡意賅的把于平安的事情講了一遍。
然后說道:“他現在什么都記不起來,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根本沒法活下去。”
“爸爸從小就告訴我,華夏人在外,要互相幫扶,抱團取暖。所以,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說話間,她甚至側過頭,朝安靜站在一旁的于平安投去一個安撫的笑容。
于平安雖然聽不懂他們在爭論什么,卻還是還以一個微笑。
看著倆人那熟絡的樣子。
還有——
于平安那帥氣外表,高大的身材。
林浩心里陡然一緊。
他是米蘭父親的養子,一直愛慕米蘭,也曾表白過,可米蘭一直說,只把他當哥哥看。
林浩不在乎。
他覺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只要自已足夠努力,幫林家把生意做大做強,就一定能得到米蘭的愛。
可現在。
大海里面蹦出來的林海洋,卻讓他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米蘭從來沒對他這樣笑過。
“不行!我不同意!!”
林浩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這個人來歷不明,渾身上下都透著古怪!萬一他是對頭派來的臥底怎么辦??”
米蘭的眉頭微微蹙起,“林浩,我們撈他上來時,他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就差一口氣了!”
“誰家派臥底會用這種搏命的方式?”
“那也不行!”
林浩態度強硬,目光挑剔地在于平安身上掃過,“你看他,傷成這樣,又什么活都干不了,現在就是個累贅,一個廢物!”
“我們林家不養吃白飯的閑人!”
“你要是真覺得他可憐,大不了給他一筆錢,給他買張機票回國,讓他自已找家人去!”
“都跟你說了他失憶了!他連自已是誰都不知道,上哪兒找家人去?”米蘭的聲音也帶上了火氣。
“那……”林浩語塞,還想再找理由,卻被米蘭直接打斷。
“林浩。”米蘭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質問,“我記得,你以前不也收留過好幾個無家可歸的華夏老鄉嗎?”
“怎么輪到我想收留一個落難的人,你就百般阻撓??”
“那不一樣!”
林浩心里在咆哮:我收留的那些,要么是四五十歲走投無路的老實漁民,要么是拖家帶口求個安穩的工人。
可這家伙是個年輕力壯、長得還好看的帥小伙!這能一樣嗎??
但他嘴上不能這么說,只能強辯道:“我收留的那些人,至少知根知底,身家清白!可這家伙呢?”
他再次目光犀利的看向于平安,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剖開看個清楚。
“你動腦子想想,正常人誰會好端端掉在大海中央?”
“依我看,他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被人扔進海里滅口的!”
林浩越說越覺得自已分析得有道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恐嚇的意味。
“萬一你收留了他,被他那些仇家找上門來,報復到我們頭上怎么辦?”
“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把大家都拖入險境,值得嗎??”
此話一出,米蘭不由得蹙起眉頭。
林浩的分析雖然充滿偏見,但也不無道理,于平安墜海的位置是大海中央,還傷的那么重……
確實有些不正常。
于平安雖然聽不懂具體詞匯,但兩人之間越來越激烈的語氣,以及頻頻投向自已的目光,都在告訴他:這場爭執,因他而起。
他不想讓救命恩人為難。
“米蘭。”他上前半步,用漢語輕聲開口,“是不是不方便收留我?”
“沒關系的,我這么大個人,有手有腳,去哪里總能找到一口飯吃。”
“我這就走,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他的聲音還很虛弱,說完,作勢要轉身離開。
米蘭原本心中還有些遲疑。
可看到于平安狼狽的身影。
再度被同情與責任驅散。
“別走!”
她一把拉住了于平安的手腕。
轉過身,面對臉色鐵青的林浩,用漢語,一字一句的說道。
“林浩,海洋他現在語言不通,連基本交流都做不到。”
“你趕他走,跟把他重新扔回海里有什么區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于平安身上的繃帶,語氣不容反駁。
“我既然把他從海里撈起來,救了他的命,就要對他的命負責到底。”
“帶他回去。”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說完,她不再看林浩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直接拉著于平安的手,朝著港口走去。
“海洋??這么快就叫得這么親熱了?!”
“還牽手??”
林浩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并肩離去的背影,心中怒火升騰!!
但米蘭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強行反對,只會顯得自已無理取鬧,反而會惹米蘭生氣。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盯著于平安背影的眼神陰鷙得可怕。
“哼!別得意得太早……”
他咬牙切齒地低聲自語,“等回了林家,在我的地盤上……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待不下去!咱們走著瞧。”
……
離開海港,米蘭開著車,載著于平安沿著海岸線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一個小漁村。
漁村規模不大,約莫幾百戶人家。
房屋多是木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離海灘不遠的緩坡上。
停好車,于平安看到海邊,停靠著不少小漁船,
一些村民正在忙碌地卸下漁獲,分揀整理。
米蘭將車停在一間獨立的木屋旁,熄火下車,“這間屋子剛好空著,你就先住在這里吧。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