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省,春市,看守所,某監(jiān)室內(nèi)。
監(jiān)室屋里一共8個人,只有一張大通鋪。
其中7個人聚在一起,剩下一個則坐在角落。
她閉著眼睛盤腿坐著,如老僧入定。
通鋪旁邊是一面防爆玻璃隔斷,隔斷里面是衛(wèi)生間,玻璃全透明,毫無隱私可言。
就連頭頂?shù)臒?,都?4小時常亮。
“放風(fēng)的時間到了?!?/p>
獄警打開大門,朝里面喊了一聲。
在看守所,每天也就一個小時的放風(fēng)時間,可以活動下筋骨,大家都很珍惜,門一開就往外走。
黃仙兒也起身,來到了操場上。
天色陰沉,連風(fēng)都帶著一股悶熱,仿佛暴雨將至,卻又遲遲不下,只徒增人心頭的壓抑。
她獨自走到角落,抬頭望著鐵網(wǎng)外灰蒙蒙的天空。
“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身陷囹圄,她與外界徹底斷聯(lián),連熊鵬也許久未曾露面。
所有消息渠道都被切斷,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猜測和不安。
就在這時,一陣交談聲,順著風(fēng)飄了過來。
“老王,聽說了沒?昨兒黑省那邊來人開會,熊局跟冰城那個鄔驍龍干起來了!”
“可不是嘛!動靜不小!”
被稱作老王的獄警語氣夸張,“聽說是熊局之前托鄔驍龍照顧個重要線人,結(jié)果那姓鄔的轉(zhuǎn)手就把人給賣了!”
“熊局一見著他,二話沒說,上去就是一電炮,把那小子眼眶子干得雀青!”
“我草,真動手了??熊局不怕上面收拾他?”
“怕個屁?。?!據(jù)說跟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古董大案】有關(guān)!現(xiàn)在線人沒了,案子線索斷了?!?/p>
“當(dāng)初靠捐古董、破案立功升上去的那批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吃掛落!”
“熊局自已也夠嗆……能不急眼嗎?”
古董案……線人……冰城……
這幾個關(guān)鍵詞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黃仙兒的心里。
她渾身猛地一僵,霍然轉(zhuǎn)身,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
可那兩個閑聊的獄警已經(jīng)勾肩搭背地走遠。
“他們說的……難道是……平安?!”
黃仙兒眼睛驟然瞪大,瞳孔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她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死死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不會的……”
她嘴唇顫抖,“平安那么聰明……怎么可能……”
可腦海中,卻閃現(xiàn)出前段時間的碎片。
那天提審,熊鵬接到于平安電話后的與之爭吵,他最后無奈妥協(xié),說是會聯(lián)系冰城的學(xué)弟護送其離開……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她腦中轟然炸開!
冰城……鄔驍龍……出賣……線人死了……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她心窩,捅碎了她所有的僥幸。
怎么會這樣?!
平安……真的出事了?
熊鵬千挑萬選的人……竟然是個陷阱?!
那個看似絕境中最穩(wěn)妥的出路,竟然從始至終,都是一條絕路!
而這一切……
都是因為我。
如果不是自已被突然逮捕,拖住了于平安的腳步,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此刻恐怕已經(jīng)在國外了。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無盡的自責(zé)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黃仙兒。
她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四肢冰涼,連怎么跟著隊伍走回監(jiān)室的,她都毫無印象。
“喂!新來的!”
一聲粗嘎的喝罵將黃仙兒的意識猛地拽回現(xiàn)實。
她發(fā)現(xiàn)自已已經(jīng)回到了那張冰冷的大通鋪上,依舊縮在角落。
而鋪頭那邊,以那個滿臉橫肉的‘大姐頭’為首的七人組,正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聾了?”大姐頭一揚手,一條臟兮兮的內(nèi)褲‘啪’地甩到黃仙兒身邊。
“去,把老娘的褲衩子洗了!”
黃仙兒毫無反應(yīng),仿佛是個木雕。
“草!大姐跟你說話,你他媽裝聽不見是吧?”
一個紋著花臂的女人猛地躥過來,一把將黃仙兒從鋪上推倒,順勢就往她頭上扇了一巴掌!
“給臉不要臉!痛快兒的,把褲衩子洗嘍!聽見沒?”
入所以來,黃仙兒一直獨來獨往,沉默寡言。
起初她們礙于她是被熊鵬親自送進來的,摸不清底細,還算客氣。
可這段時間,熊鵬再未露面,那點顧忌也就煙消云散了。
是時候教教這個新人,這里的規(guī)矩了。
“滾?。 ?/p>
黃仙兒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冰冷的眼神,竟嚇得花臂女身子一顫。
花臂女下意識往后退。
這怎么可能!
這女人的眼神,怎么會這么可怕,就好像是……殺過人!!
然而,這一句滾,卻激怒了那邊的大姐頭。
“一個新來的,還敢跟我們叫板?”
“姐妹們,給她上上課!”
六個人瞬間圍了過來,對著黃仙兒拳打腳踢。
黃仙兒像個木偶,躺在鋪上,一動不動,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樣,任由她們毆打。
“草,剛才不是挺狂???還手啊。”
“一個新來的,還敢叫板?”
“我告訴你,只要你還在這監(jiān)室里一天,敢不聽話姑奶奶我就揍你??!”
“反正像你這種人,打死了也沒人給你報仇!”
是啊……
平安和萱萱都走了。
這世上,還有誰在乎我嗎?
黃仙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可這笑容落在七人組眼中,卻成了嘲諷。
“媽的!你還敢笑?!”大姐頭怒火更盛,掄起拳頭,照著黃仙兒胸口心窩的位置就狠狠搗去!
她經(jīng)驗老道,知道打這里劇痛難忍,卻不容易留下明顯外傷,就算獄警查問也能搪塞過去。
拳風(fēng)呼嘯!
然而,就在那拳頭即將觸及黃仙兒身體的剎那??!
一直如同死尸般蜷縮的黃仙兒,右腿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猛地向上疾蹬!
“砰!”
這一腳,又狠又準,結(jié)結(jié)實實踹在了大姐頭的肚子上!
“??!”
大姐頭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了位,慘叫著向后倒飛出去!
“哐當(dāng)?。?!”
她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墻壁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她掙扎了幾下,但卻沒爬起來。